了一眼城楼上正在高举双手维持光罩的陆悬鱼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用他特有的大嗓门说了句:
“陛下,臣在,城在。”
慕容冲登上北门城楼。
他穿着那身明黄龙袍,头戴十二旒冕冠,腰悬天子剑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守城士兵看到他出现在城楼上,纷纷单膝跪地行礼,他抬手示意所有人起身继续坚守岗位,然后走到城垛后方站定。
朔风从劫雷云中灌下来,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,吹得他冕冠上的十二旒玉藻相互碰撞发出极清脆的细响。他仰头望向云端,目光越过那些银甲天兵和金色点将台,直接落在那个负手立于云端最高处的银袍老神仙身上。
“太白先生!”慕容冲开口了,声音清朗而锐利,穿透朔风和劫雷的轰鸣,直接传到了云端每一个天兵的耳朵里,
“此乃大燕国土,朕乃真龙天子。邺城所有臣民——无论文臣武将、商贩农户、杂货铺老板还是流民营里的孤儿寡母——皆为朕之子民,受朕护佑。你天枢院管的是天界秩序,但管不了人间帝王的家事。陆悬鱼是朕的臣子,是朕的代理人。”
“他有没有罪,由朕说了算,由大燕的律法说了算,由天道监察者说了算——轮不到你天枢院派兵来抓人。天兵不得犯我疆土,这是天规对人间最后的底线。你今日率兵围城,已是越界。若再敢伤朕一个百姓,便是公然践踏天规!”
这番话说完,城楼上下的禁军和镇北营士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。长矛和刀剑齐齐顿地,声势震天。石虎在城下仰头看着慕容冲的背影,用力拍了一下大腿,吼了一声:
“这才是咱大燕的皇帝!”
太白金星在云端听完这番话,没有任何怒意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他只是微微低下头,看着城楼上那个穿明黄龙袍的年轻人,目光和看一只站在蚂蚁堆前挥舞触角的工蚁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开口了,声调不高却冰冷如霜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的冰川深处凿下来的冰块:
“凡人岂能阻天威。慕容冲,你是人间帝王不假——但在天规面前,人间帝王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。陆悬鱼犯的是天规,天规高于人间律法,高于你的皇权,高于一切凡间之物。你护着他,便是与天庭为敌。你拔剑——也只是蚂蚁举起了草棍。”
慕容冲没有回答。他右手握住腰间天子剑的剑柄,缓缓将剑拔了出来。
剑身在劫雷云和晨光的交织映照下,泛着冷冽而坚定的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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