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收到后打电话来,声音有点激动,说“孩子们还没见过这种东西”。曾墨说“让他们随便拍,拍什么都行”。
一个月后,校长寄回来一个u盘。孩子们拍的山、拍的路、拍的学校、拍的同学、拍的老师、拍的猪、拍的鸡、拍的夕阳、拍的自己。有些照片拍糊了,有些曝光过度,有些构图歪歪扭扭。但每一张都是认真的。他们站得很直,或者蹲得很低,或者爬到了树上。
曾墨把其中一张打印出来,夹在本子里。
是一个小女孩拍的自拍。她举着相机,对着镜头笑。身后的背景是一面土墙,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奖状。她的门牙缺了一颗,笑的时候露出一个黑洞。
像书言。
八
这个举动被本地媒体报道了。一个小记者写了一篇稿子,标题是《网红摄影师捐相机给山区孩子,称“让普通人被看见”》。稿子发在《西平晚报》上,豆腐块大小,曾墨还是从他爸那里看到的。父亲把报纸放在茶几上,什么都没说,但报纸是摊开的,那一页朝上。
真正让这件事发酵的,是一个粉丝的留言。那个粉丝说:“曾老师,你捐相机的那个学校,是我母校。我就是从那座山走出来的。谢谢你让那些孩子知道,他们不是被忘记的人。”
这条留言被顶到了第一条。
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留言。有人说“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”,有人说“我小时候要是有相机就好了,就可以把爷爷的样子留下来了”,有人说“我不是从山里出来的,但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被看见过”。
曾墨一条一条看。他没想到捐相机这件事会激起这么大的反响。他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,没想过“公关”,没想过“人设”,甚至没想过“反响”。他就是想那么做。因为书言。因为他翻遍手机找不到女儿照片时的那种恐慌。因为他不想让别的父母也经历这种恐慌。
但粉丝不这么看。在他们的解读里,曾墨做这件事是因为“他看见了普通人”。这个解读比他自己的动机更高尚。他没有纠正他们。不是虚荣,是没必要。
账号又涨了一波粉。
九
深夜,曾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。
他把本子翻开,在收入那一栏写下一行字:
课程收入:20万(一周)。公益支出:10万(相机)。净收入:10万。账面余额:约84万。
他盯着这几个数字看了一会儿,然后翻到任务清单那一页。
第2项:治书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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