渣辉不理解。“你捐相机干嘛?捐钱不就行了?”
“捐钱他们不一定买相机。捐相机,他们就有了。”
“现在手机都能拍照,相机有什么用?”
曾墨想了想,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“渣辉,我问你。你小时候拍过照片吗?”
“拍过。去照相馆拍的。黑白的,我坐在一个假老虎上面。”
“你几岁?”
“五六岁吧。”
“谁带你去拍的?”
“我妈。”
“为什么拍?”
“留个纪念。”
曾墨点了点头。“你知道现在的山区孩子,很多人没有‘纪念’。不是手机的问题,是有没有‘被认真对待’的感觉。你拿手机随手拍一张,跟拿着相机郑重其事地按一下快门,感觉不一样。”
渣辉看着他,没打断。
“我小时候家里穷,没有相机。学校春游的时候,有同学带了一个傻瓜相机,胶卷的。他给大家拍照,每个人都很认真地站好,整理头发,拉平衣角。那种感觉不是‘拍照’,是‘被看见’。那一张照片,你可能会留一辈子。”
曾墨停了一下。
“现在山区孩子都有手机,但很少有人帮他们认真地拍一张照片。爸妈在外面打工,爷爷奶奶不会用手机,学校老师顾不上。他们每天对着屏幕刷别人的视频,看到的是别人的生活。但没有人帮他们记录自己的生活。没人告诉他们——你们的生活也值得被记录。”
“捐相机不是捐设备,是捐‘被看见的权利’。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忘的人。让外面的人看到他们。让他们自己看到自己。”
“还有一个原因,”曾墨的声音低下来,“书言生病之后,我翻遍了我的手机,没找到几张她的照片。那两年我在干什么?我在吵架。在加班。在逃避。我没给她拍过几张像样的照片。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我,我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全。”
渣辉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“我跟我儿子也是。去年一整年,手机里就三张他的照片。一张是过年拍的,两张是他生病发烧拍的。我不是没时间,是没想起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起来了?”
“想起来了。”
曾墨没有再说什么。第一批采购了二十台入门级卡片机,不是因为他买不起更好的,是因为卡片机操作简单,山区孩子上手快。他联系了贵州山区的一所小学,直接寄过去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