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。
后面写着:配型——美国库9/10,等高分辨。钱——84万,目标100万+。
他把“目标100万”改成“目标120万”。多了二十万,是因为他查了ICU的费用。万一书言术后感染,每天的费用可能是相当可观的数字。他不能只算最好的情况,他要算最坏的。
然后他在第2项后面加了一行小字:
书言说:“爸爸,我不怕。”
他合上本子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路灯还亮着。对面报社的楼全黑了,连值班室的灯都灭了。
他想起今天课上线的时候,那些评论。
“曾老师的课太值了。”“比外面几千块的班都好。”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想起自己从前在报社的时候,每个月工资两千多,想着什么时候能涨到三千。现在一天的收入,比从前一年的工资还多。
但他知道,这些钱不是他的。是信任他的那些人给的。他们买他的课,不是因为他技术多好,是因为他们相信他不会骗人。信任这东西,存进去难,取出来快。一次低质量的课,一次敷衍的内容,一次不过脑子的广告,都能把存了好久的信任取走大半。
他在本子上写过两句话。第一句是“知识就是钱”。后来他划掉了,改成“信任就是钱”。
现在他觉得,这两句话都对。知识是工具,信任是货币。有知识没有信任,没人买。有信任没有知识,买了一次不会买第二次。
他两者都有。
至少现在有。
十
十一月底,美国骨髓库的高分辨结果出来了。
曾墨正在拍第十七期视频。这期的拍摄对象是一个在街头摆摊修鞋的老头,七十多岁,在这个路口修了三十年的鞋。他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渍,但拿鞋的时候很轻,像是怕捏坏了什么东西。
陈主任打来电话的时候,曾墨正在拍老头修鞋的特写。他接起电话,走到一边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陈主任说。
曾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9/10。”陈主任说,“和高分辨前一样。”
曾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做吗?”
“能做。”陈主任说,“但不是最优方案。孩子的窗口期还有半年,我们还有时间继续找。我的建议是——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更匹配的供者。10/10最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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