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减轻了。但曾墨心里的那块石头没有完全落地。
他想起前世父亲的肺癌。
那个画面他记得太清楚了——病床上插着管子,瘦得脱了相。母亲在走廊里哭。他赶到的时候,父亲已经进ICU了,没见到最后一面。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扎了根,像一根刺,平时不疼,一碰就疼。
他在西平的时候就跟父亲说过,每年做一次低剂量螺旋CT。父亲嫌麻烦,说“那玩意儿有什么好查的,我又不疼不痒”。曾墨说“不疼不痒才要查,疼了痒了再查就晚了”。父亲不听。后来是母亲在旁边说了一句“儿子是为你好,会害你不成?”,父亲才去了。那次查出来的是肺部结节,医生让随访,随访了两年没变化,就不了了之了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跟腱撕裂加上反复肺部感染,父亲的身体已经发出了不止一个信号。曾墨不想再等了。
他陪着父母在北京多待了一周。等父亲的脚消肿了一些,能慢慢走路了,他带着父母去了北大人民医院的呼吸科,开了一张低剂量螺旋CT的检查单。父亲起初不肯做,说“我都好了还查什么”。曾墨蹲在他面前,说了一句话:“爸,你要是真没事,我以后再也不催你体检了。就这一次。”父亲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好几秒,然后说“行吧”。
CT室在外科楼的地下一层。长长的走廊,白晃晃的灯,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父亲躺在那台圆环形的机器上,被推进去,又退出来,前后不到五分钟。曾墨站在外面的等候区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。
结果等了两个小时。曾墨去窗口取报告的时候,手有一点抖。他接过那张纸,上面是CT图像和诊断结论,密密麻麻的字,中间夹着几个加粗的术语。他的目光直接跳到最后一行——“左肺上叶磨玻璃结节,直径约1.4cm,边界不清,分叶状,建议进一步检查。”
他的腿软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惊讶,是因为那句话他前世见过——父亲确诊肺癌的报告单上,写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字。他攥着报告单站了几秒钟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去找陈主任。
陈主任看了片子,表情很沉。“要穿刺活检,确认性质。”
曾墨说“做”。
穿刺那天,父亲躺在手术台上,局部麻醉,一根细针从后背刺进去,穿过皮肤、肌肉、胸膜,精准地扎进了那个小结节里。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,父亲没喊疼,但额头有汗。曾墨站在手术室外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
结果等了三天。那三天是曾墨这辈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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