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有变,此地一动,天下皆惊。”
沈砚之拿起那把火铳。触手冰凉,却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留下的温度。
“王师傅,”沈砚之抬头,“您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?”
王大山又灌了一口酒,放下葫芦:“这半月来,您的人在西城、南城各处走动,联络了码头的脚夫、东街的皮货商、甚至守城营里的几个老兵。沈少爷,山海关不大,有什么事是瞒得住人的?”
沈砚之心中一凛,随即释然。既然王大山能说出这些,说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,甚至可能有意无意地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掩护。
“那您觉得,我做得对么?”沈砚之直视着王大山。
“对错,我这粗人说不好。”王大山摇摇头,“但我记得光绪二十六年的事。八国联军打来,朝廷跑了,留下百姓任人宰割。山海关被俄国兵占了三个月,烧杀抢掠,我亲眼看见隔壁老李一家五口全死在他们刺刀下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但握酒葫芦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那年我才十七,想报仇,可我有什么?一把铁锤?”王大山苦笑,“沈老爷后来偷偷组织乡勇,我是第一批加入的。他教我们用土枪、设陷阱,在山里跟俄国人周旋了整整一个冬天。那是我这辈子干过最痛快的事。”
沈砚之知道这段往事。父亲在世时偶尔会提及,却总是轻描淡写。如今听当事人说来,才知其中凶险与热血。
“王师傅,”沈砚之将火铳小心放回油布包,“如今武昌已经起义,南方十余省相继光复。山海关地处要冲,若能在此起事,必能震动北方,为南方革命减轻压力。”
王大山沉默了。他起身,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炭。
火星噼啪作响。
“沈少爷,您知道山海关现在有多少守军么?”王大山问。
“约两千人。其中八旗兵五百,绿营一千,新军五百。”沈砚之早有准备,“但八旗兵腐化不堪,绿营军心涣散,真正有战力的只有那五百新军。”
“还有从奉天调来的三百马队,昨日刚到,驻扎在东门外校场。”王大山补充道,“领队的是个蒙古人,叫***,据说是个狠角色。”
沈砚之心中一惊。这个情报他还没收到。
“不过,新军管带程振邦,或许不是敌人。”王大山接下来的话更让沈砚之意外,“程管带上月曾私下找我,打了二十把马刀,说是自用。但我看他手下士兵时常出入城南的‘广济堂’。”
“广济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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