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溜了。好在湖广总督瑞澂是个草包,一听枪响就吓得从后墙挖洞,逃到江面上的楚豫舰去了。剩下个第八镇统制张彪,还想抵抗,被我们打垮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小心铺开:“这是起义当晚发布的檄文,我偷偷抄了一份。”
沈砚之接过那张纸,就着烛光细看。檄文是手抄的,字迹潦草,但内容却字字铿锵:“……鄂军都督黎元洪,布告天下:满清窃据中原,垂二百六十有七年。荼毒生灵,残害百姓,变本加厉,无所不至……”
读到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”时,沈砚之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二十年前,父亲沈仲山就是在山海关外,对着三千关宁铁骑的残部,念出这八个字。然后,三千铁骑冲向数万清军,无一生还。
那一战,沈家满门男丁十七人,战死十五人。只有他和当时年仅六岁的堂弟仲云,被忠仆冒死救出,隐姓埋名,苟活至今。
二十年的隐忍,二十年的蛰伏,等的就是今天。
“振邦,”沈砚之放下檄文,抬眼看向程振邦,“武昌既然已下,各省响应只是时间问题。但这山海关……”
“山海关必须拿下!”程振邦一拳捶在桌上,“这里是天下第一关,是京畿门户。我们占了这里,就能牵制住关外的清军,让他们不敢全力南下镇压武昌。而且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:“关外还有咱们的新军兄弟。第二十镇驻奉天,第六镇驻新民,只要山海关一响枪,他们就能里应外合,切断清军入关的通道!”
沈砚之没有立即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海关及周边地形图。地图已经泛黄,边缘磨损,但山川城关标注得极为详尽——这是沈家世代镇守山海关时留下的祖传之物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山海关城,东西长八里,南北宽四里,城墙高四丈八尺,垛口一千三百七十二个。四座城门,东曰‘镇东’,西曰‘迎恩’,南曰‘望洋’,北曰‘威远’。城内驻军,八旗兵三百,绿营兵八百,新军一营五百人,加上巡防队、衙役,总共不到两千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“镇东门”上:“守将是正白旗副都统崇善,此人是肃亲王善耆的心腹,顽固得很。但他手下那些兵……”
沈砚之转过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:“八旗兵早就腐化了,整天提笼架鸟,抽大烟,能打仗的没几个。绿营更不用说,欠饷半年,军心涣散。真正有战斗力的,只有新军那五百人——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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