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声都没有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像是预感到了什么。沈砚之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北门兵营就在城墙根下,一排低矮的土坯房,住着赵宝柱和他的三十多个亲兵。这会儿营房里还亮着灯,隐约能听见划拳的声音——赵宝柱得了二十块大洋,这会儿肯定在犒劳手下。
沈砚之绕到兵营后面,那里有个小门,平时是倒泔水用的。他轻轻推了推,门从里面闩上了。退后两步,打量了一下土墙——不算高,约莫一丈。他从腰间解下绳索,一头拴着铁钩,试了试分量,然后用力一抛。
铁钩越过墙头,落在里面。他拉了拉,钩住了什么东西。双手抓住绳子,脚蹬着墙面,几下就翻了进去。
落脚处是个堆放杂物的院子,堆着柴火和破家具。他收好绳索,猫着腰摸到营房窗下。里面果然在喝酒,赵宝柱的声音最大。
“...那沈家小子,还以为能瞒过老子?呸!要不是看他沈家还有点家底,老子早就...”打了个酒嗝,“不过话说回来,要是真能逮住几个乱党,那可是大功一件。到时候朝廷的赏银下来,弟兄们人人有份!”
一片附和声。
沈砚之冷笑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掉塞子,将里面的液体倒进窗缝。那是他从一个老郎中那儿弄来的“迷魂香”,点燃后无色无味,吸入的人会在一炷香内昏睡不醒。
他摸出火折子,吹亮,点燃了窗缝里的药粉。青烟袅袅飘进屋里,很快,里面的划拳声弱了下去,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估摸着药效已经发作,沈砚之轻轻推开房门。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,赵宝柱趴在桌子上,手里还攥着酒杯。桌上的油灯还亮着,映着一张张昏睡的脸。
沈砚之走到赵宝柱身边,抽出他腰间的佩刀,又从他怀里摸出那袋银元,放回自己怀里。然后拿出绳子,将屋里的人一个个捆结实,嘴里塞上破布。做完这些,他已经出了一身汗。
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“赵把总!赵把总!”有人在喊。
沈砚之心里一紧,闪身躲到门后。门被推开,一个清兵探头进来,看见满地昏睡的人,愣住了。
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,沈砚之从门后闪出,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。清兵哼都没哼一声,软倒在地。
沈砚之把他拖进屋里,捆好。然后迅速离开兵营,往城楼上跑。
刚到城楼,怀表就响了——丑时三刻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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