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摇晃。
“愿意走的,给足盘缠,让他们走。”他转过身,“但话要说清楚——今日走了,日后山海关光复,再想回来,没门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铁柱应道,“不过大多数弟兄都愿意跟您干。老张头说,他爹当年就是被旗人骑马撞死的,这仇记了三十年。”
“仇要报,但不是为了私仇。”沈砚之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手绘的山海关城防图。羊皮纸已经泛黄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清军的布防点,“我们要的是光复河山,不是杀人泄愤。”
他指着图上的东门:“这里是刘管带的防区。此人贪财好色,但治军还算严整。他手下三百绿营兵,一半是老兵油子,一半是今年刚征的壮丁。壮丁好办,老兵油子……”
“可以用钱收买。”赵铁柱接话,“我打听过了,刘管带手下的两个哨长,一个爱赌,一个爱嫖。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那就从这两人下手。”沈砚之的手指移到西门,“西门是八旗兵把守。领头的叫富察·荣泰,正黄旗出身,骄横跋扈,但打起仗来是个硬茬。他手下两百旗兵,装备比绿营好,但这些年养尊处优,战力如何难说。”
“旗兵和绿营向来不和。”赵铁柱说,“上个月为争一个妓女,两边在‘醉仙楼’动了刀子,死了三个人。衙门各打五十大板,但梁子是结下了。”
沈砚之眼睛一亮:“这是个突破口。你让老四去散播消息,就说起义军专打八旗,绿营只要投降,一概不究。”
“离间计?”赵铁柱会意。
“先乱其心。”沈砚之的手指顺着城墙线移动,“北门临着燕山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但守这里的马营官是个草包,靠裙带关系上位的。他手下兵最少,只有一百五十人,而且多是老弱病残。”
“这里是软肋。”赵铁柱凑近看。
“不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正因是软肋,清军必会加强防备。我若是总兵,会在北门后设伏兵,等我们攻进去,再来个瓮中捉鳖。”
他退后一步,审视整幅地图:“我们要打的,不是强攻,是奇袭。而且要快——必须在清军援兵赶到之前,彻底控制关城。”
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来,是沈家老仆沈福。他今年六十有三,背已经佝偻了,但眼睛还亮着。
“少爷,”沈福压低声音,“程少爷那边来人了。”
沈砚之精神一振:“快请。”
片刻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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