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羊皮袄的汉子走进来。他约莫四十岁年纪,满脸风霜,双手粗糙,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的。进了柴房,他先抱拳行礼:“沈少爷,程将军麾下亲兵队长,王大山。”
“王队长辛苦。”沈砚之还礼,“程将军那边如何?”
“将军已到抚宁,”王大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将军的亲笔信。”
沈砚之接过信,就着油灯展开。信纸很普通,字迹却遒劲有力:
“砚之吾弟:武昌事起,天下震动。兄已率新军一标及马队两营,自滦州星夜北上。抚宁距关城一百二十里,若急行军,一日可至。闻弟已聚乡勇,欲举义旗,兄心甚慰。然关城险要,清军必死守。弟若举事,当慎之又慎。兄意,待我部抵达,内外夹击,可保万全。然时机稍纵即逝,若弟觉事急,可便宜行事。举火为号,三堆烽烟,兄必来援。兄振邦手书。”
信末没有日期,这是为了防止万一落入敌手。
沈砚之把信递给赵铁柱,后者看后,眉头紧皱:“程将军的意思是……让我们等他?”
“等不了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清军已经在调兵。关外盛京将军增祺,已经派了两个协的兵力南下,最迟五日后就能到山海关。到那时,内外合围,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“那程将军的援军……”
“抚宁到山海关,急行军也要一日。若等他们到了再动手,清军援兵也到了。”沈砚之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关城中心的总兵衙门,“我们要在三日之内拿下关城,然后固守待援。”
王大山开口:“沈少爷,将军让我带句话——起事不难,守城难。关城虽险,但无险可守。一旦清军援兵抵达,四面围城,城中粮草能支撑几日?”
“粮草确实是个问题。”沈砚之沉吟,“关城常驻兵丁八百,百姓三千。存粮约够一月之用。但若清军围城,一月之后呢?”
赵铁柱咬牙:“那就跟他们拼了!”
“拼命是最蠢的办法。”沈砚之看向王大山,“王队长,程将军的新军,装备如何?”
“汉阳造八百支,德国造快枪两百支,马克沁机关枪四挺,山炮六门。”王大山如数家珍,“弹药充足,够打一场硬仗。”
沈砚之眼睛一亮:“若程将军能带一半火炮前来,清军纵有万人,也攻不破山海关。”
“将军正是此意。”王大山点头,“但火炮笨重,行军缓慢。从抚宁到山海关,至少要两日。这两日,沈少爷必须守住关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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