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副统领也知道欠饷三个月是什么滋味,知道二十军棍打在背上是什么滋味,更知道在这山海关守到死,最后能得到什么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钉子,敲进马三魁心里。他的呼吸粗重起来,背上的伤疤隐隐作痛。
“武昌已经光复,南方数省响应。大清气数已尽,这是天下人都看得到的事。”沈砚之继续道,“马副统领是明白人,难道要跟着这条破船一起沉?”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马三魁的声音沙哑。
“后天夜里,打开东营营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马副统领便是光复山海关的功臣。新政府成立,至少一个统带的位置。”
马三魁盯着沈砚之,眼中闪过挣扎、怀疑、犹豫,最后变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他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疯狂:“德禄那老小子打我的时候,可没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他走到矮桌前,拿起那包“烧刀子”,撕开油纸——里面是几块干粮。马三魁也不介意,抓起一块塞进嘴里,大口嚼着,含糊不清地说:“东营一百五十人,我能说动七八十个。剩下的,大多是德禄安插的眼线,动不得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砚之道,“后天子时,以三声鹧鸪哨为号。营门一开,你的人立刻控制东营,镇压反抗者。事成之后,按功行赏。”
马三魁咽下干粮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沈少爷,我马三魁不是孬种,但也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你得给我个准话——你们有多少人?准备怎么打?”
沈砚之沉吟片刻:“三千。”
这个数字让马三魁倒吸一口凉气。三千人,几乎是山海关守军总数的两倍。他原本以为沈砚之最多能凑个千把人,没想到……
“三千乡勇,已经入城。”沈砚之补充道,“武器齐全,只待号令。”
马三魁在帐篷里又踱了几步,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篷布上,晃动如鬼魅。忽然,他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沈砚之:“干了!”
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沈砚之伸出手。马三魁愣了一下,也伸出粗糙的大手。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,一个白皙修长,一个黝黑粗糙,却同样坚定有力。
“后天子时,不见不散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
沈砚之收回手,正要离开,马三魁又叫住了他:“等等。中营西侧有个马厩,养着德禄的十几匹好马。后天夜里,我会派人先把那几匹马牵走——德禄要是想跑,可不能让他跑得太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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