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廿四,起义前夜。
山海关的天气反常地放晴了。连日的阴云散去,露出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。阳光照在积雪的城墙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护城河结了薄冰,冰面下暗流涌动,偶尔能听到冰层开裂的细微声响。
沈砚之一大早就出了门。他穿着寻常的棉袍,戴一顶旧毡帽,手里提着个药包,看起来就像是出门为家人抓药的普通百姓。老姜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也做寻常打扮,但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城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。街上的清兵巡逻队增加了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城门处盘查得格外严格,进出的人都要被仔细搜身。几个城门楼上,还架起了两门旧式火炮——那是前明留下的古董,但黑洞洞的炮口依然透着威慑。
“少爷,德禄这是察觉了?”老姜低声问。
“未必。”沈砚之脚步不停,“武昌的事传开,各地守将都紧张。他这是例行戒备。”
话虽如此,沈砚之的心也提了起来。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后关头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他需要确认几件事:程振邦的骑兵是否按时抵达,城内的十七处据点是否安全,最重要的,马三魁那边有没有变故。
他们先去了城西的“济世堂”药铺。这是沈家暗中经营的一处联络点,掌柜的姓徐,早年受过沈家的恩惠,对革命之事一向支持。
药铺里弥漫着草药的苦香。徐掌柜正在柜台上称药,见到沈砚之,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恢复如常:“客官抓什么药?”
“三副治风寒的,要加三钱柴胡。”沈砚之说出暗号。
徐掌柜点点头,对伙计吩咐了一声,然后掀开帘子:“里边请,有些药材在后院。”
后院天井里晒着各种草药。徐掌柜确认四周无人,这才压低声音:“沈少爷,程振邦的人到了。半个时辰前来的信,藏在松林里,随时可以接应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五百骑兵,都是好手。程振邦亲自带队。”
沈砚之松了口气。程振邦是他早年结识的革命同志,出身新军,带兵有方。这五百骑兵是起义的重要外援,关键时刻可以里应外合。
“城里的情况呢?”
“不太妙。”徐掌柜脸色凝重,“今天一早,德禄的人挨家挨户查户口,说是要清查‘可疑分子’。咱们有三处据点被查了,好在提前得了信,把武器都转移了。”
沈砚之眉头微皱。德禄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。不过清查户口是项大工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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