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之认得这个声音。此人是旗人,祖上跟过僧格林沁,一身横练功夫,心狠手辣,是山海关守将马国栋的得力爪牙。
“少东家,咋办?”王铁栓端着土铳,手指扣在扳机上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都抽出了刀,举起了简陋的武器,背靠着背,围成一个圈子,眼睛里燃烧着绝望和凶悍。碾房无处可守,前后被堵,屋顶还有枪手,已是绝境。
沈砚之的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。对方有备而来,人数占优,更有快枪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。唯一的生机……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。碾房左侧是另一户人家的后墙,高且光滑,无处攀爬。右侧是胡同的尽端,一堵丈余高的夯土墙。墙后……
墙后是哪里?他快速回忆着白天探查时记下的地形。墙后好像是一片荒地,再过去……是护城河的支岔,冬天水浅,但淤泥极深。
“铁栓,”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快如爆豆,“看到右边那堵墙没?墙根下,白天我留意过,有个狗洞,被乱草盖着。不大,但人能勉强钻过去。墙后是河汊子,淤泥深,能拦他们一会儿。”
王铁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在墙根阴影处,看到一堆枯败的蒿草。
“我数三下,所有人,把手里的家伙,朝巷口和屋顶,能扔多远扔多远!然后,跟着我,往墙根冲!钻过去,跳河汊,分头跑,能活一个是一个!”沈砚之的话像铁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那少东家你……”一个汉子急问。
“我断后!”沈砚之斩钉截铁,手已经摸向腰后,“别废话!准备!”
巷口的赵魁显然已经不耐烦了,火把的光圈在逼近。“沈砚之,识相的就自己滚出来!爷赏你个全尸!不然,等爷冲进去,把你这些泥腿子一个个剁碎了喂狗!”
“一!”沈砚之开始倒数,声音冰冷。
碾房里的汉子们呼吸粗重,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。
“二!”
屋顶上的清兵似乎察觉不对,快枪的枪口微微下压。
“三!”
“扔!”
沈砚之暴喝一声,率先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块半截砖头,用尽全力掷向巷口火光最密集处!同时身形如猎豹般窜出碾房,不是向前,而是斜刺里扑向右侧墙根!
王铁栓和其他汉子几乎是本能地跟着动作!土铳、柴刀、石块、甚至还有一只破碗,稀里哗啦地朝着巷口和屋顶砸去!虽然没什么准头,但这突如其来的、乱七八糟的“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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