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取。五千两给王得禄,剩下的三千两,留作军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程振邦看着那枚玉佩,眼神复杂,“这是你沈家的……”
“沈家最重要的不是玉佩,是‘气节’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我父亲为了这个,丢了官,丢了命。我如果为了保住一枚玉佩,而眼睁睁看着支持我们的乡绅蒙难,那才是辱没了沈家的门风。”
他拿起玉佩,在手中摩挲着。玉佩的触感温润,像父亲的掌心。
“程兄,你知道吗?我父亲临终前,把这枚玉佩交给我,说‘砚之,玉有五德:仁、义、智、勇、洁。你要记住,做人如玉,宁碎不折’。今天,我就用这枚玉,去换一个‘义’字。我想,父亲在天之灵,不会怪我。”
程振邦沉默了很久,最终深深一揖:“沈兄高义,振邦敬佩。”
沈砚之摆摆手,把玉佩收好:“不说这个了。程兄,明晚的行动,骑兵队准备得如何?”
“三百骑兵,随时可以出动。”程振邦正色道,“我的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,枪法、马术都没问题。只是……沈兄,我还是那句话,强攻风险太大。就算拿下山海关,如果伤亡过重,咱们也守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站起身,走到军械库的窗前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山海关的城墙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巨龙,蜿蜒匍匐。箭楼上的灯笼像巨兽的眼睛,在夜风中明灭不定。
“程兄,你读过《孙子兵法》吗?”沈砚之忽然问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《孙子兵法》有云:‘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’”沈砚之望着远处的城墙,“攻城,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。这个道理,我懂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程振邦:“但有些时候,明知是下策,也必须去做。因为如果不去做,就连下策都没有了。武昌已经起义,南方十三省相继光复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山海关是北方门户,如果我们拿不下这里,北方的革命就成不了气候。到时候清廷稳住阵脚,调集大军南下,南方的革命政权还能支撑多久?”
程振邦无言以对。
“所以,这一仗,必须打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坚定,“不是为了功成名就,不是为了封侯拜将,是为了给北方的革命,打开一扇门。哪怕这扇门是用血染红的,也要打开。”
军械库里安静下来。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灯火摇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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