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低矮、守备相对松懈的地段。
最后一人,坐在沈砚之对面,是个二十七八岁、身材高大、脸庞方正、眉宇间带着一股剽悍之气的青年军官。他穿着北洋新军的蓝灰色军装,外面罩了件棉大衣,领章已被小心地摘下。正是程振邦。他昨日才带着两名心腹,乔装改扮,避开层层盘查,潜入关城,与沈砚之接上了头。此刻,他带来的那封沾着血与火的武昌电报,正静静地压在桌角一方砚台下。
屋里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的铅云。炭盆里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映得几人脸上光影明灭。
“……这么说,武昌那边,是真的成了?”顾文舟的声音有些发干,打破了沉默。他虽然早知沈砚之所图,也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事到临头,听到千里之外一座重镇已然易帜,还是觉得心头沉甸甸的,既有期盼,更有巨大的不安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程振邦沉声道,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,却斩钉截铁,“十月十日夜,工程营率先发难,迅速占领楚望台军械库,各营纷纷响应。十一日晨,便攻克湖广总督署,瑞澂那老贼仓皇逃上兵舰。如今汉阳、汉口均已光复,湖北军政府已然成立,通电全国,号召各省响应!”他说得简要,但语气中那股属于亲历者的激越与铁血气息,让在座几人都觉心头一热。
韩六猛地一拍大腿,压低声音道:“好!干得漂亮!早就该反了这鸟朝廷!”
石老三也目露精光,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:“程兄弟,武昌那边,如今有多少人马?能顶得住朝廷的反扑吗?”
程振邦神色凝重了些:“起义之初,不过数千人。但民心所向,旬日之间,投军者众,如今怕已有数万之众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装备粮饷尚缺,更紧要的是,清廷必然调集重兵围剿。武昌虽占长江中游要冲,但若北方诸省不及早响应,牵制清军主力,形势依旧危殆。”
这话,是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,目光最终落在沈砚之脸上。
沈砚之的手指停止了叩击。他抬起头,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几人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程兄带来的,不只是一封捷报,更是一道催征的檄文。武昌枪响,天下震动。朝廷的目光,此刻必然聚焦南方。而我山海关,地处京畿锁钥,关外咽喉。此时不动,更待何时?”
他顿了顿,拿起一支炭笔,在地图上“镇东楼”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:“箭已在弦,不得不发。诸位,议一议吧,这第一箭,该如何射出去?”
具体的谋划早已不是第一次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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