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片刻:“原本定的是腊月初八,趁守军换防的时候动手。但如果真的走漏了风声,提前到...”
“初五。”程振邦斩钉截铁,“就三天后。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三天...”沈砚之计算着时间,“咱们的人,能集结齐吗?”
“我这边的新军弟兄,已经分批混进城了,现在分散在几家客栈里,随时可以行动。”程振邦说,“你们乡勇那边呢?”
“还差一些。”沈砚之实话实说,“李家庄和王家庄的人,说要初六才能到齐。”
“那就不要等了。”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摊在桌上,“这是我这几天摸清的城内布防图,你看——”
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:“南门,额尔泰虽然换了岗哨,但新来的这些人,都是没上过战场的生瓜蛋子,咱们突然袭击,他们肯定乱。东门,赵德胜不管真病假病,他手下那几个把总,有两个已经被咱们买通了,到时候会打开城门。西门和北门,咱们不用管,只要南门和东门一开,咱们的人就能控制城楼,然后从城墙上往两边打,把守军分割包围。”
沈砚之仔细看着图纸,眼中逐渐有了信心:“程大哥不愧是行伍出身,这计划周密。”
“但也凶险。”程振邦看着他,“砚之,你想清楚了?一旦动手,可就没有回头路了。胜了,咱们是光复义士;败了,就是乱臣贼子,株连九族。”
沈砚之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:“程大哥,从我决定走这条路那天起,就没想过回头。父亲在世时常说,大丈夫生于乱世,当有所为有所不为。现在朝廷昏聩,民不聊生,南方的革命已经燎原,咱们北方,也该有人站出来,点这把火。”
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,火光映着两张年轻而坚毅的脸。窗外,风雪更紧了。
“好!”程振邦一拍桌子,“那咱们就干他一场大的!让天下人看看,咱们北方汉子,也不是孬种!”
两人又详细商议了行动计划,从人员的集结、武器的分发,到攻击的顺序、撤退的路线,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。沈忠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不时给他们的茶杯续上热水。
到了后半夜,风雪渐小。程振邦站起身,重新披上斗篷:“我该走了,天亮前还得赶回营房。初五子时,南门外三里亭,咱们不见不散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沈砚之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程振邦走后,沈砚之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雪。天边泛起一丝微光,黎明快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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