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六年,义和团运动失败后,因参与反清活动被清廷抓捕,于北京菜市口问斩。行刑前,他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喊: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!我沈仲山今日死,不足惜!只愿后来者,能承我志,救此中华!”
那年沈砚之十八岁,程振邦二十岁。两人混在人群中,亲眼看着那颗倔强的头颅滚落在地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。
“我没忘。”程振邦咬牙,“但砚之,死有轻于鸿毛,有重于泰山。若是现在死守山海关,我们全军覆没,对革命何益?不过是让清廷多了一笔战功,让北方的志士少了一股力量!”
“所以我们要撤。”沈砚之接话,“但不是逃,是战略转移。”
他转身,指着南方:“清军以为我们会死守山海关,或者往北逃入关外。那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——南下,直插他们的心脏!”
“南下?”程振邦一愣,“去哪?”
“天津。”沈砚之目光灼灼,“天津是北洋重镇,也是清廷在北方最重要的财政来源。如今北洋主力被调来围剿我们,天津必然空虚。我们若奇袭天津,不仅能打乱清军的部署,还能切断京师的财政命脉,为南方革命军争取时间!”
程振邦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疯了?从山海关到天津,三百多里路,沿途都是清军防区。我们这点人,无异于羊入虎口!”
“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,才有可能。”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,在城墙垛口上展开,“你看,滦州、唐山、塘沽……这些地方都有清军驻防,但他们互不统属,各自为政。我们不走大路,走小路,穿山区,昼伏夜行。只要行动够快,等他们反应过来,我们已经到天津城下了。”
程振邦看着地图,眉头紧锁。这计划太大胆,太冒险,成功率不到三成。但……正如沈砚之所说,死守山海关是绝路,撤退流亡也是苟延残喘。唯有兵行险着,或许还能杀出一条生路。
“就算到了天津,”他仍不放心,“我们怎么攻城?天津城墙高大,守军再少也有数千。我们没有重武器,拿什么打?”
“天津城里,有我们的人。”沈砚之压低声音,“革命党在天津经营多年,渗透进了新军、警察、甚至总督衙门。只要我们兵临城下,城内就会有人响应。”
程振邦怔住了: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
“不是计划好,是早做准备。”沈砚之收起地图,“父亲生前,在天津留下了不少人脉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暗中联络。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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