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又开始下了。细密的雪花飘落在两人肩头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城楼下传来喧哗声。沈砚之望去,见一群乡勇围在一起,似乎在争执什么。他皱了皱眉:“下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下城楼。
原来是几个年轻的乡勇在争吵要不要撤。一方认为应该死守山海关,与关城共存亡;另一方觉得守不住,不如先撤到安全的地方,保存实力。
“沈先生来了!”有人喊道。
人群自动分开。沈砚之走到中间,看着那一张张或激动、或恐惧、或迷茫的脸。这些人大都是普通农民、工匠、小贩,一个月前还在为生计发愁,现在却手握刀枪,站在了历史的岔路口。
“各位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我刚得到消息,清廷调集了三万大军,南北夹击,要来夺回山海关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守,我们守不住。”沈砚之实话实说,“三千对三万,城破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。
“但撤,也不是往山里一钻,当流寇。”沈砚之提高声音,“我们要撤,就要撤得有意义!清廷以为我们会逃,会散,会投降——我们偏不!我们要南下,打天津,掏他们的老窝!”
这话像一颗炸雷,在人群中炸开。
“打天津?”
“那可是直隶总督衙门所在!”
“我们这点人……”
质疑声四起。沈砚之没有打断,等声音渐渐平息,才继续说:“我知道,这很难,很险,九死一生。但各位想想,我们为什么起义?是为了占一座关城当山大王吗?不是!是为了推翻满清,建立共和!如果现在退缩了,躲起来了,那跟没起义有什么区别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:“愿意跟我南下的,站出来。不愿意的,我也不强求,可以领一笔盘缠,回家去,或者去投奔其他义军。我沈砚之绝不为难。”
一片寂静。
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半晌,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走出来,是铁匠赵大锤。他瓮声瓮气地说:“沈先生,我这条命是你救的。那年我老娘病重,没钱抓药,是你掏的钱。你说往哪打,我就往哪打!”
“我也是!”瘦高的账房先生孙文镜站出来,他推了推眼镜,“清廷不仁,视百姓如草芥。我虽是个读书人,但也知道‘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’!沈先生,我跟你走!”
“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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