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人员安全抵达对岸。对岸升起三堆篝火,那是约定的安全信号。
沈砚之松了口气,但悬着的心并未放下。他叫来侦察连长:“派几个机灵的弟兄,往北走十里,设立警戒哨。一旦发现清军踪迹,立刻回报。”
“是!”
侦察兵骑马消失在夜色中。沈砚之回到渡口,继续督促渡河。
寅时初,第二批人员开始登船。这时,北岸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砚之皱眉。
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:“将军,北边...北边来了一队人马!看样子是咱们的人!”
沈砚之心头一震: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清,大约...一两百?都骑着马,跑得很急!”
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翻身上马,朝着北岸疾驰而去。
渡口北岸,一队骑兵正狼狈地冲过来。他们身上的棉袄破烂不堪,脸上、手上都是血污和硝烟的黑迹。马匹也大多带伤,跑起来一瘸一拐。
领头的是个年轻军官,沈砚之认得他——赵铁柱手下的一个连长,姓孙,才二十出头。
“孙连长!”沈砚之勒马拦住他们,“怎么回事?赵铁柱呢?其他人呢?”
孙连长从马背上滚下来,几乎站不稳。他脸上全是泪水混合着血污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将军...将军...赵哥他...他...”
“慢慢说!”程振邦下马扶住他。
孙连长喘了几口气,终于说出完整的话:“我们守了一天一夜...清军攻势太猛,城墙失守...赵哥带我们退到钟鼓楼...天亮时...清军围上来了...赵哥让我们几十个人从密道撤...他自己留下来断后...”
他哽咽得说不下去了。
沈砚之的手在微微发抖:“密道?山海关有密道?”
“是...是赵哥起义前就发现的,通往关外的一片林子。”孙连长抹了把脸,“我们撤出来时,听见钟鼓楼那边...响起一阵喊声,然后是枪声...再然后,就没了...”
渡口一片死寂。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,和远处船工的号子。
三千人。
断后的三千弟兄,只撤出来这一两百人。
沈砚之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赵铁柱那张憨厚又坚定的脸。那个打铁的汉子,那个第一个冲进山海关城门的汉子,那个说“赵铁柱今天把话撂这儿”的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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