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军的大营,炸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两门炮,全毁了。弹药也烧了。他们想打山海关,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,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。人们拥上来,拍着沈砚之的肩膀,摸着他的头,像欢迎凯旋的英雄。几个老人甚至抹起了眼泪,念叨着“沈家有后,关城有救”。
沈砚之被簇拥着,往城里走。路上不断有人加入,队伍越聚越大,像一条欢腾的河,流过关城的大街小巷。家家户户都打开了门,***在门口拱手,女人扒着门框张望,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兴奋地叫嚷。
这一刻,山海关活了。三天来的压抑、恐惧、绝望,被这场胜利冲得烟消云散。人们脸上有了笑容,眼里有了光。仿佛只要沈砚之在,这关城就固若金汤,清军就永远打不进来。
沈砚之被这热情裹挟着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场胜利,只是暂时的。穆尔泰不是庸才,吃了这么大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下一次进攻,只会更猛烈,更残酷。
他看向身边的程振邦。程振邦也在看他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忧虑。
“先回去休息。”程振邦低声说,“有事晚上再说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。他确实需要休息。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再强撑下去,真要垮了。
他被众人送到沈家老宅——一栋三进的青砖院子,是沈家几代人居住的地方。父亲“殉国”后,这里就空了,只有老管家福伯一个人守着。起义后,沈砚之把这里当成了指挥部。
福伯早就等在门口,看见沈砚之回来,老泪纵横,拉着他的手上下看,嘴里念叨着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”。又忙着张罗热水、热饭,让沈砚之洗漱休息。
沈砚之确实累极了。洗了个热水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,吃了一碗热粥,倒头就睡。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,直到傍晚才醒。
醒来时,屋里已经点起了灯。程振邦坐在桌边,就着灯光看一张地图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沈砚之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还是有些酸痛,但精神好了很多,“外面情况怎么样?”
“都在庆祝。”程振邦说,语气有些复杂,“城里摆起了流水席,说是要给咱们庆功。李铁柱他们被灌得东倒西歪,这会儿估计还在睡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一下。“清军那边呢?有动静吗?”
“探子刚回来。”程振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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