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又轻又慢,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直插在座每个人的心脏。
沈砚之依然垂着眼,但握着茶杯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。
厅内的炭火噼啪炸响一声。
“吴总兵言重了。”坐在沈砚之上首的商会会长王守仁干笑两声,打圆场道,“乡勇们用的火器,多半是这些年剿匪时从马匪手里缴获的,或是各家商队自购以防不测。若说超出定额,那也是情有可原。毕竟关城地处要冲,若无足够火力,如何震慑那些亡命之徒?”
“王会长说得对。”另一位乡绅连忙附和,“再者说,清查之事可否宽限几日?毕竟名册兵械散在各处,三日时间实在仓促...”
“仓促?”一直沉默的李凤鸣突然开口,声音冰冷如铁,“抚台大人八百里加急发来的公文,说的是‘即日办理’。吴总兵宽限到三日,已是体恤诸位。怎么,诸位还想抗命不成?”
这话说得极重,厅内温度骤降。
沈砚之终于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李凤鸣:“李守备,非是抗命,实是力有不逮。关城内外十七处乡团,散布方圆百里,三日之内要厘清所有名册兵械,确非易事。不如这样——由总兵府派出干员,分赴各处协同清查,如此既能按时完成上命,又能避免疏漏。不知意下如何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不卑不亢。
李凤鸣那双三角眼盯住沈砚之,半晌,忽然扯了扯嘴角:“沈团总倒是想得周全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怎么听说,沈团总麾下的乡勇,这几日操练得格外勤快?不仅早晚各练一个时辰,还在关城西郊的山坳里,秘密修建了新的演武场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沈砚之心头一凛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李守备消息灵通。不错,沈某确实在修缮演武场。只因旧场靠近民居,操练时刀枪之声常惊扰百姓,故另择僻静处新建。此事已向县衙报备,县尊也是准了的。”
“报备?”李凤鸣冷笑,“可我怎么在县衙的档案里,没看到这份文书?”
“那或许是文书房归档时有所疏漏。”沈砚之平静回应,“李守备若是不信,可随沈某现在就去县衙,当面对质。”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,仿佛有火花迸溅。
吴佩孚咳嗽一声,打断了这场无声的交锋:“好了好了,都是为朝廷办事,何必伤了和气。沈团总的提议甚好,就按他说的办——李守备,你从亲兵中抽调二十人,分五路协助各乡团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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