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二十五万两白银!可真正发到士兵手里的,不到十万两!剩下的银子去了哪里?”
他翻开册子,一页页念道:
“光绪三十三年三月,克扣春饷三万两,其中一万两送进京城某王府,五千两分给各级将领,剩余一万五千两...存入英国汇丰银行,户名吴佩孚。”
“光绪三十四年八月,倒卖新式步枪三百支、弹药五千发给关外马匪,得银两万两。此事由李凤鸣经手,分账记录在此。”
“宣统元年十月,以‘剿匪’为名,洗劫关外三个汉人村落,杀男丁二百余人,掠妇女孩童贩卖至蒙古,得银一万八千两...”
一条条,一桩桩,触目惊心。
厅内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他们知道官场黑暗,却没想到黑暗到这种程度。
“这些...”王守仁声音颤抖,“这些都是真的?”
“每一条,都有账目往来、证人证言。”沈砚之合上册子,“吴佩孚、李凤鸣,还有在座的某些人,你们喝的是兵血,吃的是人肉馒头!这样的朝廷,这样的官,你们还要效忠吗?!”
死寂。
唯有风雪呼啸。
良久,陈文礼老泪纵横,颤巍巍地站起来:“我...我陈家三代读书,总以为忠君爱国是天理。可如今...如今这君,这国,要之何用?要之何用啊!”
他猛地扯下头上的顶戴,狠狠摔在地上:“老夫今日,反了!”
这一摔,像是砸碎了某种无形的枷锁。
一个,两个,三个...在座的乡绅、官员,陆续有人摘下顶戴,扔在地上。
李凤鸣看着这一切,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们...你们都疯了吗?”他嘶声道,“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“诛九族?”沈砚之冷笑,“满清入关二百六十七年,诛的汉人九族还少吗?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,文字狱,剃发令...哪一桩不是血海深仇?李凤鸣,你也是汉人,你的祖宗若是知道你在给鞑子当狗,九泉之下能瞑目吗?!”
这话如刀,直插心底。
李凤鸣浑身一震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厅外,喊杀声渐渐平息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冲进来:“禀将军!四门守军已降,关城全境光复!”
程振邦大笑:“好!传令下去,严守四门,清点粮草军械,安抚百姓!有趁乱劫掠者,杀无赦!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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