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边。雪还在下,远处的山海关城楼在雪幕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三百年来,这关城见证了多少兴衰更替。明亡清兴,它沉默;列强入侵,它沉默;如今,这沉默要被打破了。
沈砚之从怀中取出父亲留下的那枚玉佩,握在掌心。玉佩温润,带着父亲的体温——尽管父亲已经去世十年。
“爹,您看着。儿子今天,要开这山海关。”
卯时初,雪渐渐小了。
沈砚之带着八十人,埋伏在北门外一里处的树林里。所有人都换上了清军的号衣——这是程振邦从旧部那里弄来的。雪地上,一片肃杀。
北门城楼上,灯火通明。守夜的清兵抱着枪,在城垛后走来走去,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。一切如常。
沈砚之看了看怀表,卯时二刻。东门那边,应该已经动手了。
果然,片刻之后,东门方向隐约传来喧哗声,但很快又平息下去。北门城楼上的清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有人探头往东看。
就是现在。
沈砚之举起右手,做了个手势。身后,三个枪法最好的汉子举起步枪,瞄准城楼上的灯笼。
“放!”
三声枪响,几乎同时。城楼上的三盏灯笼应声而灭。与此同时,一枚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,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花。
“敌袭!敌袭!”城楼上乱成一团。
沈砚之拔出佩刀,纵身跃出树林:“弟兄们,随我夺关!”
八十条汉子如猛虎出柙,冲向城门。雪地上,脚印纷乱,喊杀声震天。
城楼上的清兵仓促还击,子弹在头顶呼啸。不断有人中弹倒下,但没有人后退。沈砚之冲在最前面,刀光过处,血花飞溅。
“撞门!”他嘶吼。
十几个汉子抬着连夜赶制的撞木,狠狠撞向城门。咚!咚!咚!每一声撞击,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城楼上,一个清军哨官声嘶力竭地指挥:“放滚石!倒火油!”
几块巨石从城头滚落,砸倒了几个弟兄。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,惨叫声刺耳。但撞门的汉子没有停,他们的手臂被烫出水泡,肩膀被震得麻木,却依然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厚重的城门。
沈砚之眼睛红了。他夺过一杆步枪,瞄准城楼上那个哨官,扣动扳机。枪响,人倒。
“城门开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厚重的城门,终于被撞开一道缝隙。缝隙越来越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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