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时,山海关已经换了天地。
城楼上,“兴汉灭清”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街巷里,昨夜激战的痕迹还未完全清理干净——墙上的弹孔,地上的血迹,散落的兵器。但百姓们已经敢走出家门,胆大的甚至凑到街边,看那些穿着清军号衣却臂缠白布的“新兵”在打扫战场。
沈砚之站在守备衙门的台阶上,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百感交集。一夜血战,他们拿下了这座雄关,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八十个强攻北门的弟兄,只剩三十二人还能站着。赵大锤那边,五十人折了十八个。程振邦的骑兵在夺取火车站时遭遇小股清军抵抗,也死了七个。
总计阵亡四十三人,重伤二十六人,轻伤不计。三百人的起义队伍,一夜之间减员近四分之一。
“少爷,伤亡名单。”沈忠捧着一本册子走来,眼圈发红。这个跟了沈家三十年的老仆,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岁。
沈砚之接过册子,一页页翻过。每一个名字,他都认识。赵铁柱,开滦煤矿的矿工,家里还有老娘和三个孩子。陈阿四,关外的猎户,因为不肯给旗人老爷上贡,被打断了腿,是沈砚之收留了他。刘小栓,才十七岁,保定学堂的学生,怀着一腔热血来投军……
“阵亡的弟兄,每人发一百两抚恤银,重伤的五十两,轻伤的二十两。”沈砚之合上册子,声音有些发哑,“银子从沈家的家产里出。另外,阵亡弟兄的家人,以后沈家按月送米粮,直到老人去世,孩子成人。”
沈忠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砚之叫住他,“清军俘虏那边,处理得怎么样?”
“关在城隍庙里,一共五百二十七人。其中受伤的八十九人,已经让郎中包扎了。就是……”沈忠迟疑了一下,“就是粮食不太够。咱们自己人还吃不上热乎饭,俘虏那边,只能给点稀粥。”
沈砚之皱起眉。山海关是军事要塞,不是产粮区。城中的存粮,原本只够守军和百姓吃一个月。现在突然多了五百多俘虏,压力陡增。
“稀粥也得让他们吃饱。”沈砚之沉吟道,“这样,你带人去城里的大户人家,以革命军的名义借粮。告诉他们,等局势稳定了,一定如数奉还。若有不从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程大哥的骑兵,可以‘帮’他们想通。”
“是!”沈忠领会了意思,转身去了。
沈砚之走下台阶,穿过衙门大院。院子里,起义军的伤员横七竖八地躺着,几个郎中在简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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