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胜闪身进去,门重新关上。
沈砚之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感觉伤口又开始疼了。
左臂上的刀伤只是草草包扎,刚才一番追踪,伤口又裂开了,血渗出来,把棉袍染红了一片。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。
王德胜深更半夜去见程振邦,是去汇报?还是去请示?
如果程振邦真的是清廷的暗桩,那山海关这场起义,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个陷阱——引诱革命力量聚集,然后一网打尽。
但程振邦的表现,又不像。
光复山海关那天,程振邦率领的新军骑兵冲在最前面,是他亲手砍倒了城门楼上的清军守将。攻城后,也是他第一个主张严惩旗人恶霸,安抚汉人百姓。这些天整顿军纪、布防城防,程振邦事事亲力亲为,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这样的人,会是内鬼?
沈砚之咬咬牙,决定亲自去问个明白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把伤臂藏在身后,迈步走向程振邦的住处。
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院子里点着一盏风灯,挂在屋檐下,灯焰在风里摇晃。堂屋里亮着灯,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,正在低声交谈。
沈砚之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绕到堂屋侧面,那里有扇窗户虚掩着,留了一道缝。
他屏住呼吸,凑近缝隙。
屋里,程振邦和王德胜面对面坐着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还有两个茶碗。
“……东西呢?”程振邦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。
“在这儿。”王德胜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布包里是一叠纸,还有几块银元。
程振邦拿起那叠纸,凑到灯下看。灯光映在他脸上,眉头紧锁,表情严肃。
沈砚之借着缝隙,勉强能看到纸上的内容——像是地图,用毛笔画的,线条很粗,标注着一些字。但距离太远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“确定是这儿?”程振邦问。
“确定。”王德胜点头,“那个姓赵的旗人说,他爹当年在山海关当过差,知道一条密道,能直通关外。这条道儿,连本地人都不知道,是当年修长城时留下的,专门用来传递军情的。”
密道?
沈砚之心中一动。
山海关依山傍海,地形险要,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如果有密道能绕过城墙,那这座关城的防御,就等于形同虚设。
“密道入口在哪儿?”程振邦又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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