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是塞外。自古以来,守住了这道关,就守住了华夏的门户。可如今...”
父亲没说完,只是长长叹了口气。那时他不懂,现在懂了。这道关,守的不再是外敌,而是内贼。守关的人,也不再是朝廷的官兵,而是他们这些“逆贼”。
“程大哥,”沈砚之忽然开口,“你说,咱们能守住吗?”
程振邦看了他一眼,这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,眼里有血丝,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,但眼神依然清亮,像淬过火的刀。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程振邦说,语气斩钉截铁,“武昌首义,南方十三省相继光复,天下人心向背已经分明。咱们在北方打响这第一枪,就是要告诉朝廷,告诉天下人:这大清朝的气数,尽了。山海关可以丢,但这口气不能泄。咱们守一天,南方的同志就多一天准备;咱们守十天,北方的义士就多一分胆气。就算最后城破人亡,这面旗竖起来了,就再也倒不下去。”
沈砚之重重吐出一口白气。是啊,旗竖起来了,就再也倒不下去。父亲当年就是因为竖了这面旗,被砍了头。大哥也是。沈家满门,都是。
“那就守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城砖上,“守到最后一兵一卒,守到流干最后一滴血。”
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,没再说话。有些话,不用多说,男人之间,一个眼神就懂了。
就在这时,城下传来一阵骚动。两人对视一眼,快步走下城楼。镇东门内,几十个乡勇围成一圈,中间按着个人,正在拳打脚踢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砚之喝问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抬起头,是乡勇队的把总赵大勇。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指着地上那人:“沈爷,抓了个细作!这厮鬼鬼祟祟在粮仓外转悠,被弟兄们拿住了,从他身上搜出这个!”
赵大勇递过来一块腰牌。沈砚之接过,就着火光一看,心头一凛。牌是铜的,正面刻着“御前三等侍卫”,背面是满文。这是大内侍卫的腰牌,怎么会出现在山海关?
地上那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,但依然梗着脖子,眼睛死死瞪着沈砚之,满是怨毒。
“带过来。”沈砚之说。
两个乡勇把那人拖过来,按跪在地上。沈砚之蹲下身,仔细打量。这人三十出头,面皮白净,手指细长,不像练武之人,倒像个书生。但眼神狠厉,像条毒蛇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沈砚之问。
那人不答,只是冷笑。
“谁派你来的?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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