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予你。他说……他说此剑名‘靖难’,是嘉靖年间,一位御倭将军的佩剑,剑身上有铭文:‘手持三尺定山河,四海为家共饮和’。老爷让我告诉你,大丈夫立于世间,当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为家国,为百姓,纵千万人,吾往矣。但剑是凶器,可护生,亦可伤生。让你……慎之用之。”
沈砚之接过短剑。剑很沉,入手冰凉。他握住剑柄,缓缓拔出。剑身如一泓秋水,光可鉴人,靠近剑脊的地方,果然有两行细若蚊足的阴刻铭文:“手持三尺定山河,四海为家共饮和”。剑气森然,隔着几步远,似乎都能感到皮肤上的寒意。
他又拿起那方守备铜印。铜印被摩挲得光滑润泽,边角有些磨损,印纽是一只蹲踞的麒麟,昂首向天。父亲就是握着这方印,在这山海关守了二十年,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。
“父亲……”沈砚之喃喃低语,将短剑回鞘,和铜印一起,郑重地放回盒中,盖上盒盖。他转向沈忠,深深一揖:“忠叔,明日南下,万事小心。信在人在,但若事不可为……信可毁,人必须回来。沈家,不能没有你。”
沈忠眼圈一红,连忙侧身避开,声音哽咽:“少东家放心,老仆……一定把信送到,也一定……活着回来。”
三
午后,秦道古来了。
这是个清瘦的中年人,留着山羊胡,穿着半旧的海青色绸面棉袍,外面罩着件玄色马褂,手里习惯性地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。他进门时,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,但步履还算沉稳,朝沈砚之拱手:“砚之……不,沈首领。”
“秦先生快请坐,还是叫砚之吧。”沈砚之连忙还礼,请他坐下,又亲自倒了杯热茶,“昨夜惊扰先生了。”
“哪里话。”秦道古接过茶,没喝,放在一旁,叹了口气,“变天了,真变天了。昨夜听见枪声喊杀声,阖家惶恐,今早看见满街的新军,才知道……唉。毓贤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沈砚之直言不讳。
秦道古捻佛珠的手顿了顿,沉默片刻,又叹了口气:“也是报应。此人贪婪苛酷,关城百姓怨声载道久矣。只是……砚之,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?这山海关,乃京师门户,朝廷断然不会坐视。关外关内,重兵环伺,你们……”
“正想请先生指点。”沈砚之诚恳道,“我们光复此关,是为响应南方革命,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。然根基浅薄,民心未附。当务之急,是稳定城中秩序,安抚百姓,筹措粮饷,整军备战。这些,都需要城中父老的支持。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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