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他暗中倾向革命,与我早有联系。派他出面,联络城中头面人物,安抚百姓,筹措粮饷,最为合适。至于南下送信的人选……”
他沉吟了一下。南下路途遥远,要穿过清军控制区,危险极大,必须胆大心细,绝对可靠。
“我去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沈砚之和程振邦回头,见是沈忠。老仆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扮,背了个小包袱,脸上还带着昨夜厮杀留下的疲惫,但眼神坚定。
“忠叔,你年纪大了,路途凶险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年纪大,不起眼。”沈忠走进来,朝程振邦拱了拱手,又对沈砚之道,“少东家,我跟你父亲走南闯北几十年,关内的路,我熟。扮作行商老仆,没人会注意。信给我,我拼了这条老命,也一定送到南边革命党手里。”
沈砚之看着沈忠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,鼻子有些发酸。父亲走了,沈忠就是他最亲的长辈。此去千里,兵荒马乱,万一……
“沈老丈忠勇可嘉。”程振邦肃然道,“只是这信,不仅要送到,还要快。我派两个得力手下,扮作伙计,护送老丈一同南下。他们身手好,也机灵,路上有个照应。”
沈忠想了想,点头:“如此最好。多谢程管带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下。程振邦立刻去安排城防和整编事宜,沈砚之则派人去请秦道古,并让沈忠下去准备,明日一早出发。
大堂里暂时安静下来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棂斜射而来,能看见无数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沈砚之走到那面“还我河山”的横幅下,仰头看着那四个墨汁淋漓的大字。
还我河山。简简单单四个字,背后是沉甸甸的国仇家恨,是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的理想,也是他现在不得不扛起来的、看不见前路的千斤重担。
“少东家。”轻轻的呼唤声。
沈砚之转身,是沈忠去而复返。老仆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的长条盒子,盒子上雕着简单的云纹,古色古香。
“这是……老爷生前留下的。”沈忠把盒子放在桌上,打开。
盒子里衬着明黄色的绸缎,已经有些褪色。绸缎上,并排躺着两样东西。左边是一柄带鞘的短剑,剑鞘乌黑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靠近吞口的地方,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:靖难。右边,是一方用明黄绫子包裹的印信,沈砚之认得,是父亲沈兆谦的“山海关守备”铜印。
沈忠拿起那柄短剑,双手递给沈砚之:“老爷临终前交代,若天下有变,少东家欲行大事,便将此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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