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但上天有好生之德,首恶毓贤已诛。愿意悔过,放下兵器,不再与革命为敌者,可免一死。”
跪着的人群里起了小小的骚动,不少人抬起头,眼中露出希冀的光。
“但是,”沈砚之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,刺向那几十个被捆着的,“冥顽不灵,负隅顽抗,手上沾了我革命同志鲜血者,国法难容!”
他朝程振邦点了点头。
程振邦会意,一挥手。一队士兵上前,将那几十人从人群中拖出,不管他们如何挣扎、咒骂、求饶,径直拖到空场一侧早就挖好的几个大坑前。雪地被铁锹翻开,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黑土。
“沈砚之!你不得好死!朝廷大军一到,把你们这群乱党千刀万剐……”
“饶命!沈爷饶命啊!小的也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砰!砰砰砰!”
零乱的枪声响起,咒骂和求饶声戛然而止。几十具尸体栽进坑里,溅起一片冻土和雪沫。士兵们开始挥锹填土,动作很快,很沉默,只有铁锹铲土的沙沙声,和泥土石块砸在尸体上的闷响。
跪着的人群死一般寂静。有人死死闭上眼睛,有人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,更多的人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抖得几乎要瘫倒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、硝烟味,还有新鲜泥土的腥气。
沈砚之看着那些迅速被泥土掩埋的尸体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父亲教过他,为将者,不可不仁,亦不可不狠。昨夜的血已经流了,今日若再心软,明天流的,可能就是自己兄弟的血,是全城百姓的血。
“余者,”他收回目光,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去留自便。愿回家者,发放路费,即刻出城,不得逗留。愿留下效力者,需经核查,无大恶行者,可编入巡防队,协助维持城中秩序,粮饷照发。”
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更响了,不少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表情。发放路费?还能留下?这和他们预想中的“杀光”“抢光”完全不同。
“但是,”沈砚之再次强调,目光扫过全场,“但凡有勾结清廷、通风报信、欺压百姓、趁乱劫掠者,无论去留,一经查实,立斩不赦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决绝,让所有听到的人,心头都是一凛。
“现在,愿去者,左边登记,领路费。愿留者,右边排队,接受问询。”
人群开始缓慢地移动,分化。大部分普通旗兵和胥吏,都选择了左边,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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