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许出入,上头有令,莫说求医,求祖宗也不成!”
觉净叹一声佛号,掌缘轻轻拂过守卒颈侧。那人连声音都未发出,软软瘫倒。其余三人一息间被制服,口塞破布,捆成粽子堆在墙角。
暗渠石门轧轧开启。
戌时三刻,三百先登尽数潜入关城。
沈砚之最后一个钻出暗渠,棉袍下摆在水中浸透,冻成冰硬的铠甲。他无暇拧干,按剑穿过东罗城空寂的街巷,直扑永泰门。
沿途每隔十步便有义军哨卒把守,见他经过,皆默然按刀行礼。沈砚之一一颔首还礼,步履不停。
永泰门的轮廓在雪光中渐渐清晰。
城墙高三丈六尺,包砖厚实,垛口密布。按赵鹤龄所刻情报,此门守军半数是新募壮丁,未历战阵,若以火炮佯攻,其阵必乱。
可是他们没有火炮。
沈砚之驻马永泰门外三十丈,仰头望着黑黢黢的城垣。身后三百先登伏于民房阴影中,鸟铳、抬枪、大刀、长矛,甚至还有十余支削尖的竹竿——那是城中篾匠连夜赶制,竹竿灌了桐油,火攻时可作投枪,登城时可作撑杆。
他只有这些。
三百壮士,只有这些。
沈砚之解下腰间那方歙砚,递给身侧的沈福。
“团总?”沈福愕然。
“你守在此处。”沈砚之的声音轻得像雪,“我若登城不返,此砚交程振邦。他知我意。”
沈福双膝跪地,死死攥着砚台,喉中呜呜作响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沈砚之不再看他。他拔剑出鞘,剑身映着雪光,如一泓秋水。
这是他父亲沈朴庵的旧剑。朴庵公一生不曾执此剑杀敌,只以之裁纸、削简、修笔。剑刃并不锋利,剑格镌刻的小篆也已磨蚀殆尽,隐约可辨“守拙”二字。
沈砚之横剑当胸,向永泰门方向,深深一揖。
三百先登齐刷刷起身,刀出鞘,枪上肩,矛指城垣。
“杀——”
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。这声音撕裂雪夜的寂静,像一把钝刀豁开旧年的伤疤,血与火一齐奔涌而出。
三百条嗓子齐齐呐喊,脚步踏碎积雪,石板街面隆隆震颤。
城头惊醒的守军仓皇奔至垛口,有人架起抬枪,有人手忙脚乱装填火药,有人嘶声呼喊求援。新募壮丁从未见过这等阵仗,腿软者瘫坐于地,胆怯者抛下枪支,更有人跪在垛口后念佛。
然而毅军老兵终究是老兵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