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小。
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山海关虽然地处要冲,但毕竟是个边陲小城,难得见到这样大的官。人们踮着脚尖,伸长脖子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这是肃亲王的弟弟,正黄旗的,可不得了。”
“来咱们这儿干什么呀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没好事。官越大,事越多。”
沈砚之也混在人群里。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青布棉袍,戴着狗皮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商铺伙计。
他看着那顶蓝呢大轿从眼前经过,轿帘微微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。那人四十来岁,留着两撇八字胡,眼神锐利如鹰,正透过轿帘的缝隙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景象。
那就是毓朗。
沈砚之的目光和他对上,虽然只有一瞬,但他能感觉到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察一切的精明。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。
车队径直往守备营去了。守备营千总带着一队亲兵在营门口迎接,跪了一地。毓朗下了轿,只是微微点头,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营门。
营门随即关闭,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。
沈砚之转身离开,拐进一条小巷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对巷口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点了点头。
小贩会意,推着车子跟了上来。
两人前一后,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。
“有什么消息?”沈砚之问。
小贩压低声音:“毓朗带了一百名亲兵,都是新军打扮,带着快枪。还有,他身边跟着两个人,一个穿长衫,像是师爷;另一个穿短打,腰里别着枪,看样子是护卫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。”小贩左右看看,声音更低了,“守备营今天突然发饷,每个兵多发了一个月的饷银。千总还说了,从今天起,伙食加倍,顿顿有肉。”
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。
发饷,加餐,这是收买人心。毓朗这是要在最短时间里,把守备营牢牢控制在手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,塞给小贩,“继续盯着,有情况老办法联系。”
“是。”
小贩推着车子走了,嘴里吆喝着:“糖葫芦——又甜又脆的糖葫芦——”
沈砚之站在原地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毓朗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。收买守备营,加强戒备,这分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今晚的行动,恐怕不会像预想的那么顺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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