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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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未时,沈砚之回到沈家老宅。
一进书房,他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。信没有署名,但封口的火漆是红色的——这是程振邦的紧急联络信号。
他拆开信,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毓朗已知悉我方动向,守备营今夜或有异动。是否按原计划行事,速决。”
沈砚之的手微微发抖。
毓朗知道了?怎么知道的?是有人走漏了风声,还是他自己猜到的?
不管怎样,情况已经变了。
如果守备营今夜有防备,那么佯攻东门就可能变成强攻,程振邦的八百骑兵面对数千守军,胜算渺茫。而西门和北门那边,也可能是个陷阱。
怎么办?
取消行动?那军火怎么办?海上的船不会等他们。错过了这次机会,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继续行动?那可能就是自投罗网。
沈砚之在书房里踱步,一圈,又一圈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书房里没有点灯,阴影一点点吞噬着房间。
他走到父亲的画像前。
画像是光绪二十四年画的,那时父亲四十岁,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。他穿着官服,端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坚定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父亲,”沈砚之轻声说,“如果是您,您会怎么做?”
画像上的父亲沉默着,但那双眼睛,好像在看着他。
沈砚之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。
不是关于山海关,不是关于脊梁,而是更早的时候,父亲教他下棋时说的一句话:“棋局如战局,最忌犹豫不决。该进攻时就要果断进攻,该撤退时就要果断撤退。但有一条,无论进攻还是撤退,都不能失了气势。”
不能失了气势。
沈砚之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。
他走到书桌前,铺开一张信纸,提笔写下:
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按原计划,子时动手。若事不可为,速退勿念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一个小竹筒,然后摇响了书桌上的铜铃。
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跃下——是沈家暗卫的首领,沈七。他三十来岁,身材瘦小,但动作敏捷如猿猴。
“把这个送到程将军手上。”沈砚之把竹筒递给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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