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年私塾,后来被抓去当兵。当兵这些年,见过的、听过的,太多了。旗人欺负汉人,当官的欺负当兵的,当兵的欺负老百姓。去年我回家探亲,我爹跟我说,村里又加税了,地都快种不下去了。我说没办法,当兵的管不了这些。我爹说,你穿着这身皮,就是替他们收税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爹去年冬天死了,”他说,“饿死的。交了租,交了税,剩下的粮食不够吃,他把粮食省给我妈,自己吃树皮。等我知道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。”
帐篷里没人说话。
赵成武闭上眼睛,眼角渗出一点水光,也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。
沈砚之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父亲临死前的样子,想起那些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的弟兄,想起赵老栓,想起那些埋在三里坡的人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说:“你伤好了,愿意跟着我们干吗?”
赵成武睁开眼睛,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:“你信我?”
沈砚之说:“你从江里漂过来,能活着就是命大。命大的人,老天爷还想让他干点事。”
赵成武愣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他说:“我愿意。”
沈砚之站起来,对刘复基说:“刘兄,这个人交给我吧。如果他有什么问题,我担着。”
刘复基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,最后点点头:“行。你的人,你做主。”
沈砚之转身往外走,走到帐篷门口,忽然听见赵成武在后面喊他。
“沈大哥,”赵成武说,“谢谢。”
沈砚之没回头,摆了摆手,钻出帐篷。
外面太阳已经升高了,照得营地亮堂堂的。士兵们来来往往,有人在操练,有人在做饭,有人在修补帐篷。炊烟升起来,被风吹散,飘得到处都是。
程振邦站在不远处,正在和几个老乡说着什么。看见沈砚之出来,他走过来,低声问:“听说你收了个清军的人?”
沈砚之点头。
程振邦往帐篷那边看了一眼,说:“信得过?”
沈砚之说:“信不信得过,看了才知道。他要是有问题,我亲手砍了他。”
程振邦笑了一下:“你倒是心大。”
沈砚之说:“不是心大。是咱们的队伍,要想壮大,就得吸纳各种各样的人。清军里头,也有被逼着当兵的,也有想干点事的,也有跟咱们一样想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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