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,“天快黑了。要不咱们先动手?”
程振邦摇摇头。
“再等等。”
又等了一个时辰。
天完全黑了,月亮升起来,照得雪地一片惨白。
官道上还是没有人影。
程振邦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开始后悔了。
后悔让沈砚之去打头阵,后悔答应在山海关分兵,后悔——
“程爷!”一个斥候飞奔而来,“北边有动静!”
程振邦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什么人?”
“看不清,人不多,好像有马。”
程振邦举起望远镜,顺着斥候指的方向看去。
月光下,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小队人马,正在往这边移动。人不多,最多三四十个。马也少,大部分是步行。
程振邦的心沉了下去。
先锋营五百人,只剩三四十?
他握紧拳头,牙咬得咯嘣响。
那队人马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走到山脚下的时候,为首的那个人抬起头,往山顶看了一眼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。
沈砚之。
程振邦愣住了。
他猛地转身,冲下山去。
跑到山脚,他才看清沈砚之的样子——满身是血,棉甲上破了七八个洞,左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。他的脸白得像雪,眼睛却还亮着。
“沈砚之!”程振邦冲上去,一把扶住他,“你怎么——”
沈砚之咧嘴笑了。
“程大哥,”他说,“我说过,三天之内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进程振邦手里。
那是一块怀表。
银色的,表盖上刻着一朵梅花。
程振邦握着那块表,手在发抖。
他看着沈砚之身后那三四十个人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其他人呢?”
沈砚之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在来的路上。”
他没说“死了”,也没说“没了”,只是说“在来的路上”。
程振邦懂。
他拍拍沈砚之的肩,什么也没说。
沈砚之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保定城,忽然问:
“程大哥,打进去,需要多少人?”
程振邦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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