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的驿站,被他们征用了。三百多个乡勇住在这里,每天操练,等着和关外的八旗兵一决高下。
沈砚之走进营地的时候,士兵们正围在火堆旁烤火。看见他来,纷纷站起来,喊一声“沈大哥”。他摆摆手,示意他们继续烤火,自己走到最大的那个火堆边,蹲下来,伸出手烤着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沈大哥,”一个年轻小伙子凑过来,“听说关外来了两千多八旗兵?是真的吗?”
沈砚之看了看他,是个十八九岁的后生,脸上还带着稚气,眼睛却亮得很。他记得这后生叫石头,爹也是当年跟他爹一起守关的老兵,去年病死了。石头就接了他爹的班,跟着他干。
“是真的。”沈砚之说,“怕了?”
石头摇摇头,咧嘴一笑:“怕啥?我爹说了,八旗兵早就不是当年的八旗兵了,抽大烟的抽大烟,逛窑子的逛窑子,能打的没几个。咱们这一身力气,还怕他们?”
周围几个老兵笑起来,有人起哄:“石头,你小子口气不小,到时候真打起来别尿裤子!”
石头脸一红,梗着脖子争辩:“谁尿裤子谁孙子!”
笑声更响了。
沈砚之也跟着笑了笑,但笑容很快就敛去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石头的肩膀:“好好练,过几天有你打的。”
他走到营地边上,沈福生跟了过来。
“少爷,”沈福生压低声音,“林觉非的话,你信几分?”
沈砚之看着远处的黑暗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程振邦的信是真的。至于林觉非这个人,先看看。”
“那咱们这一仗,打不打?”
“打。”沈砚之说,“不管林觉非是真是假,关外那两千八旗兵是真的。他们来了,咱们就得打。打不打得赢,也得打。”
沈福生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风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沈砚之拢了拢那件旧羊皮大氅,心想,这一仗要是打赢了,也算没白穿这件衣裳。
——
三天后,八旗兵到了。
沈砚之站在城楼上,看着关外黑压压的军队,心里数着人头。不止两千,至少有三千。旗帜也多,黄的、白的、蓝的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队伍最前面,一匹白马驮着一个穿黄马褂的将领,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。
“那个穿黄马褂的,是盛京将军手下的副都统,叫荣禄。”沈福生说,“不是庚子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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