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他想起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时,自己对着父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头。
他想起这两个月来,自己走遍山海关周边的每一个村子,联络每一个还能拿得起刀的人。有人问他图什么,他说不上来。有人问他怕不怕死,他说怕。但怕也得干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
沈砚之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这寂静的雪林里,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今日之事,成则光复关城,败则尸骨无存。我不勉强任何人,想走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留下的,跟我攻城。”
没有人动。
沈砚之看着眼前这些面孔——有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,有父亲当年的老部下,有素不相识却愿意把命交给他的庄稼汉。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,眉毛胡子上挂着霜,但眼睛里的光,比这雪地还要亮。
他忽然有些想哭。
但他没有哭。他只是把羊皮袄紧了紧,从腰间拔出那把父亲传下来的佩刀,刀身出鞘的一瞬,寒光映着雪光,亮得刺眼。
“走。”
三千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林子,向山海关城下摸去。
二
山海关的东门叫镇东门,是关城的正门,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。城门高三丈,厚两丈,包着铁皮,钉着铜钉,就是拿攻城锤撞,也得撞上大半天。
但沈砚之没打算从正门进。
镇东门往南二里地,有个小门叫南水门,是供百姓取水用的。门不大,一次只能过一辆车,守军也不多,平日里只有四个兵轮流看管。沈砚之小时候跟着父亲巡城,曾经在这个小门前站过半个时辰,把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。
那是十五年前的事。但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队伍沿着城墙根往南摸,脚下是厚厚的积雪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好在风声大,这点声音传不远。走了约莫一刻钟,南水门的轮廓出现在雪雾中。
沈砚之打了个手势,队伍停下来。
他探出半个脑袋,往城门方向看去。四个清兵,两个站在城门两侧,两个缩在门洞里避风。站着的两个抱着长枪,跺着脚,时不时往手里哈一口气。门洞里的两个蹲在地上,凑着一盏风灯,好像在掷骰子。
沈砚之数了数,四个。和他预想的一样。
他又往城楼上看了看。城楼上也有哨兵,但这个天,多半缩在城楼里烤火。就算偶尔出来巡查,也只会往远处看,不会低头看城墙根。
他收回脑袋,对王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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