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沈砚之说,“不是为了占一座关城。山海关再重要,它也只是个城。咱们真正的战场,在南方。武昌已经光复,各省纷纷独立,孙中山先生正在组建临时政府。咱们守在这儿,最多牵制两万清军。咱们南下,可以接应更多起义部队,可以为革命军争取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算过这笔账吗?”
程振邦沉默了。
雪还在下,落在两人肩上、帽子上,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。
过了很久,程振邦才开口。
“砚之,你爹当年守山海关的时候,想过撤吗?”
沈砚之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他守了七天。”程振邦说,“七天后,城破了。他带着残兵突围,身上中了三枪,硬是把你背了出来。他要是想过撤,也许能活下来。”
沈砚之的手攥紧了墙砖。
他知道程振邦在说什么。
光绪二十六年,八国联军入侵,老帅沈广源率部死守山海关,浴血七昼夜,最终城破人亡。那年沈砚之十一岁,是父亲用身体护着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“我爹守城,是因为不得不守。”沈砚之说,“那是国战,守的是国门。现在不是国战,是内战。咱们打的,是自家兄弟。早一天推翻清廷,就少死一万个自家兄弟。”
他看着程振邦。
“振邦,我不是怕死。我是怕死得没有价值。”
程振邦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拍了拍沈砚之的肩。
“行,听你的。你说撤,咱们就撤。”
……
下午,沈砚之在关城守备府召开紧急会议。
参加会议的有他的副手周大成、程振邦手下的几个营长,还有山海关本地士绅推举的代表——一个姓方的老秀才,留着花白胡子,穿一件半旧的棉袍,看起来老实巴交的。
沈砚之先把局势说了一遍,然后提出转移的方案。
话音刚落,方秀才就站起来了。
“沈统领,您要走?”
沈砚之点点头。
“对。清军两万压境,咱们守不住。与其困守孤城,不如南下与革命军会合。”
方秀才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守不住也要守!山海关是咱大清的门户,您这一走,清军进来,城里百姓怎么办?”
沈砚之看着他。
“方老先生,您刚才说什么?大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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