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,离这儿也就二十来里地。这么大的雪,他们走到明天天黑,也未必能到山海关。”
程振邦眼睛眯了眯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沈砚之说:“咱们能不能在半道上等着他们?”
马德胜忍不住插嘴:“等着他们?那不是找死吗?人家一千多人,咱们一百多人,等着他们过来,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把咱们淹死了!”
沈砚之没理他,只盯着程振邦。
“程叔,从锦州到山海关,官道就一条。可那官道有一段,走的是山根底下。两边是坡,坡上全是林子。大部队从那儿过,拉得老长,前头到这儿了,后头还在那儿。咱们要是能摸到坡上去,等他们走到一半,从两边往下打……”
周明远眼睛亮了:“打头截尾,中间的就乱了!”
沈砚之点点头:“乱了之后,他们人再多也没用。马队冲不起来,炮也架不上。咱们打完就跑,往林子里钻,这么大的雪,他们追都没法追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马德胜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程振邦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,盯着沈砚之,看了好一会儿。
那目光沉沉的,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。
沈砚之心里有点发毛,可他没躲,迎着那目光站着。
程振邦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高兴的笑,是另一种笑,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他一直等着看见的东西。
“好小子,”他说,“你爹要是活着,听见你这话,得高兴成什么样儿。”
沈砚之鼻子一酸,可他忍住了,没让那股酸劲儿涌上来。
程振邦站起来,把烟袋往炕沿上一磕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,是沈砚之一辈子都忘不了的。
百十号人挤在那间大屋里,听着程振邦分派活儿。谁在前头盯着,谁在后头兜着,谁在坡上守着,谁在林子里等着。马德胜带着他的人打头阵,周明远带着他的人守着后路,剩下的人分成几拨,沿着官道两侧的山坡埋伏。
程振邦把一切都想好了——从哪条路摸过去,在什么地方埋伏,什么时候动手,打完了往哪儿跑,跑散了在哪儿碰头。他一边说,一边用烟袋锅子在地上划拉着,划出一道道沟,那是路,是山坡,是清兵要走的官道。
沈砚之站在旁边听着,听得出神。
他以前只知道程振邦是胡子头,是绺子里的大当家,是敢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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