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桌上,用手指抚平卷起的边角,动作很慢,很稳。他抬起眼,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跳跃的炭火上,那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,明明灭灭。
“成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“南方的枪,已经打响了。”
“他娘的!”王大力猛地一拍大腿,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,脸上涨得通红,“盼了多少年,总算等到这一天了!少东家,咱们还等什么?干他娘的!”
刘老三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,骨节捏得发白:“对!少东家,您就发话吧!咱们关城里的弟兄,早就憋着一股劲了!那些旗人老爷,那些贪官污吏,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多少年了?是该让他们尝尝咱们汉家儿郎的厉害了!”
徐文谦却咳嗽了一声,扶了扶眼镜,谨慎地道: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武昌虽成,然则……天下大势,尚未可知。京师有数万禁卫军、北洋新军,关外亦有赵尔巽、张作霖等部虎视眈眈。山海关乃京畿锁钥,朝廷必派重兵把守。咱们……仓促起事,若成,固然是光复首功;若败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啊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王大力、刘老三头上。两人脸上的兴奋稍褪,目光都看向了沈砚之。
赵铁柱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徐先生说得有理。起兵造人反,不是过家家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。咱们这些人,烂命一条,死不足惜。可少东家您……”他看向沈砚之,眼神复杂,“沈老镖头一生行侠仗义,在关城内外声望卓著,临终前将镖局和这偌大家业托付给您,是盼着您光大门楣,延续香火。若是……有个闪失,我等如何对得起老镖头在天之灵?”
提到父亲,沈砚之的眼神波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伸手入怀,摸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,一层层打开。里面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铜制令牌,样式古朴,边缘已有些磨损,正中阳刻着一个遒劲的“义”字,背面则是细密的云纹。
他将令牌轻轻放在电文旁边。
屋子里认得这令牌的人,呼吸都是一窒。这是“关东义盟”的盟主令。光绪二十六年,庚子国变,八国联军侵华,沙俄趁机大举入侵东北。山海关一带的乡绅、商贾、江湖豪杰、乃至部分有血性的清军下层官兵,为保境安民,自发组成“关东义盟”,推举沈砚之的父亲沈巍为盟主,筹集粮饷,组织民团,配合清军零星抵抗,也曾袭扰过俄军补给线,在关内外颇有声名。国难过后,清廷秋后算账,义盟被迫解散,沈巍也因“擅起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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