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程振邦身上的号褂确是淮军式样,这才朝下头喊:“开门!”
木栅门吱呀呀打开。程振邦五人骑马进卡,马蹄踏在夯实的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卡子里就七八个兵,都缩在营房里烤火,只有一个年轻哨兵端着枪,怯生生看着他们。
“王把总呢?”程振邦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。
“在、在屋里……”老兵指了指正中那间营房。
程振邦把缰绳扔给手下,自己掀开厚厚的棉门帘钻进去。屋里一股子劣质烧酒和脚臭味,炭火盆烧得正旺,一个胖子歪在炕上,抱着酒葫芦打鼾,正是王把总。
“王老哥!”程振邦提高嗓门。
胖子一激灵睁开眼,迷迷瞪瞪看了半天,忽然一骨碌坐起来:“程、程贤弟?!你不是在山海关……”
“调防了。”程振邦面不改色,摘下棉帽在火盆边烤手,“如今在滦州张统领手下当差。这不,有紧急军情要往绥中送,路过老哥这儿,讨碗热水喝。”
王把总狐疑地打量他,又探头看了看窗外那四个骑手,这才稍稍放松:“哎呀,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山海关丢了,听说是一帮乱民干的?真的假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程振邦在炕沿坐下,接过王把总递来的酒葫芦,仰脖灌了一口——劣质高粱烧,辣得喉咙疼,“足足上万乱民,枪炮精良,听说领头的还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,用兵如神。一夜之间,关城就易主了。”
“我的亲娘……”王把总脸都白了,“那、那滦州那边……”
“张统领已经发兵了,步队两千,马队五百,最迟后日就能到关前。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可老哥,我跟你说句体己话——这仗,悬。”
“怎、怎么说?”
程振邦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当那山海关的乱民真是普通乱民?我听说,南边革命党早跟他们联络上了,枪炮都是东洋人暗地里资助的。不光这个,朝廷里头……也有人。”
“谁?”
程振邦手指往上指了指,不说话。
王把总倒吸一口凉气,酒都醒了:“袁、袁宫保?!不、不能吧?袁宫保可是朝廷的栋梁……”
“栋梁?”程振邦嗤笑,“老哥,你在这卡子上消息不灵通。我可听说了,袁宫保早就跟南边暗通款曲,就等着朝廷和革命党两败俱伤,他好出来收拾残局,当那……那什么总统。你想想,要不是上头有人默许,山海关能说丢就丢?那可是天下第一关!”
王把总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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