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士兵,更多的是关城百姓——男人、女人、老人,甚至半大孩子,都挤在雪地里,仰头看着木搭的台子。
台子上,沈砚之正在讲话。
他没有穿军装,就一身普通的青色棉袍,头上也没戴帽子,任凭雪花落在发间。可当他往台上一站,数千人的场子竟鸦雀无声。
“……父老乡亲们!我沈砚之,关外铁岭人,祖上三代从军。我爹沈继尧,光绪年间在奉天练兵,因为不愿同流合污,被奸人构陷,一杯毒酒送了性命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我爹临死前跟我说:砚之,这大清,从根子上烂了。他们在关内修园子,一花一石够咱百姓吃十年;他们在关外卖国,中东铁路、南满铁路,一条条都架在咱们的脊梁骨上!他们让洋人的兵舰在咱们的海上横冲直撞,让洋人的工厂吸咱们的血汗——可咱们呢?咱们连站着活,都不配!”
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“去年,山东闹饥荒,易子而食,朝廷拨的赈灾银,十成有九成进了贪官的腰包!今年,长江发大水,淹了六省,灾民百万,可紫禁城里照样歌舞升平!他们眼里,没有咱们这些平头百姓,只有他们爱新觉罗一家的江山!”
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:“可是今天,我要告诉诸位——这江山,不是他爱新觉罗一家的!是咱们四万万人,祖祖辈辈用血汗浇出来的!他们坐不稳,就换人来坐!他们不让咱们活,咱们就自己挣一条活路!”
他拔刀出鞘,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:“三天前,就在这座关城,我带着三千弟兄,砍倒了黄龙旗!从那天起,山海关不姓清了,它姓‘汉’,姓‘民’,姓每一个不愿再做奴才的中国人!”
“不愿做奴才!”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千百个声音如山洪暴发:
“不愿做奴才!”
“革命!”
“革命!!”
沈砚之抬手,声浪渐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转为平实:“可是乡亲们,光喊口号没用。清廷不会坐视山海关丢了,滦州的兵已经在路上了。最多两天,他们就会兵临城下。到时候,炮弹不长眼,刀枪不认人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,人们脸上露出恐惧。
“怕吗?我怕。”沈砚之坦然道,“我怕守不住关,怕对不起死去的弟兄,怕让诸位乡亲跟着遭殃。可再怕,这关也得守!为什么?因为咱们退了,清军进来,第一个杀的是我义军,第二个就是曾给义军送过饭、递过水的乡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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