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炕上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。他信了——或者说,他不得不信。这世道太乱,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要是连袁世凯都靠不住,他们这些底下当兵的,还替谁卖命?
“贤弟,那、那老哥我……”
“赶紧收拾细软,找个由头回家吧。”程振邦拍拍他肩膀,“这卡子离山海关不过三十里,真要打起来,炮弹可没长眼。再说,万一乱民打过来,你这几个人几条枪,够干啥的?”
正说着,外头忽然传来马嘶人喊。程振邦神色一凛,掀帘出去,只见卡子外又来了一队人马,约莫十来人,都穿着巡防营的号衣,领头的是个千总打扮的汉子,正跟程振邦的手下对峙。
“怎么回事?”程振邦上前,手按在刀柄上。
那千总上下打量他,眼神凌厉:“你们是哪部分的?腰牌拿来瞧瞧!”
程振邦心中一紧——他们这身衣服是从俘虏身上扒的,哪来的腰牌?但他面色不变,反而冷笑:“你又是哪部分的?腰牌呢?”
“放肆!”千总身后一个亲兵喝道,“这是绥中巡防营刘千总!奉吴统领之命巡查各卡!还不下马行礼!”
程振邦脑子飞转。绥中巡防营,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。这刘千总若是吴统领的人,那说不定……
他忽然换了副笑脸,拱手道:“原来是刘千总,失敬失敬。卑职是滦州张统领麾下哨官程三,奉命往绥中送军情文书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——那是临行前沈砚之准备的,信封上盖着伪造的滦州镇守使关防,里头其实就一张白纸。
刘千总接过信,就着雪光看了看火漆印,脸色稍缓:“既是送文书的,为何在此逗留?”
“马乏了,讨碗热水喝。”程振邦陪笑,“刘千总这是要回绥中?正好同路,卑职这文书要紧,还望千总行个方便,让卑职随行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刘千总沉吟片刻,将信递还:“也好。正好我也要回营复命,你们跟着吧。王把总!”
王把总连滚爬爬出来:“卑、卑职在!”
“你这卡子,加双岗,眼睛放亮点!山海关出了乱子,这方圆百里都不太平。若有闪失,提头来见!”
“嗻!嗻!”
程振邦翻身上马,朝王把总使了个眼色,随即一抖缰绳,带着四人跟上刘千总的队伍。
风雪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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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山海关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城南校场上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除了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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