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”沈砚之转过身,“第一,想办法弄到这份密约的原文。如果能公之于众,袁世凯的嘴脸就藏不住了。第二,联络国内的反袁力量,告诉他们,时机正在成熟,让他们做好准备,不要被袁世凯的假象迷惑。”
陈英士站起身,郑重道:“好,我去办第一件。日本政界里,有几位同情中国革命的朋友,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沈砚之也站起身:“我去办第二件。周明远在天津,应该已经站稳脚跟了,我派人给他送信,让他开始联络北方的各路人马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激昂。那是猎人嗅到猎物气息时的亢奋,是战士听到冲锋号响时的热血。
送走陈英士,夜色已深。沈砚之没有睡意,他点亮油灯,摊开纸笔,开始给周明远写信。信写得很长,除了交代任务,还详细询问了天津的物价、租界的规矩、码头的情况。他不是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,他知道,要在敌人的心脏里活动,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。
信写完,已是凌晨两点。他推开窗,让夜风吹进屋内。东京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但沈砚之知道,在千里之外的天津、上海、武汉,在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,无数和他一样的人,也正在不眠的夜里,等待着那个惊雷炸响的时刻。
他抬起头,望着满天星斗。北斗七星,正指向北方,指向那片他生于斯、长于斯、战斗于斯的土地。
“等着我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淹没在夜风里,却如誓言般坚定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沈砚之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而隐秘。白天,他依然参与革命党的各项事务,与各方人物周旋;夜晚,他则化名“沈谦”,与几位从南洋来的年轻人秘密会面,教他们军事常识、情报技巧、秘密联络的方法。这些年轻人,将成为他未来布局北方的骨干。
五月初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东京。
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,沈砚之正在寓所里整理资料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他打开门,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。来人三十出头,身穿灰色长衫,戴着金丝眼镜,举止儒雅。
“沈先生,冒昧来访,请恕唐突。”来人抱拳行礼,“在下张一鸣,天津《大公报》记者。三年前,在山海关,曾采访过先生。”
沈砚之想起来了。那是山海关起义后不久,这位年轻的记者风尘仆仆赶来采访,写下一篇《关城壮歌》,让天下人知道了山海关起义的壮烈。后来部队南下,便再未相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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