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撕破脸,不用打,饿也饿死了。
“参谋长呢?”沈砚之问。
“在伤兵营。下午从蚌埠送来一批重伤员,缺医少药,老陈急得嘴上起泡,正想办法呢。”
沈砚之站起身:“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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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兵营设在驻地西边的一排旧民房里。还没进门,就闻见一股血腥味混合着草药味,还有压抑的**声。
屋子里点了五六盏油灯,还是暗。二十几张简易床铺上躺满了人,有的缺胳膊,有的少腿,有的浑身缠满绷带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军医老陈带着两个卫生兵,正给一个伤员换药。那伤员大腿中弹,伤口化脓,老陈用刀子刮腐肉,伤员咬着毛巾,浑身抖得像筛糠,汗如雨下。
沈砚之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喉咙发紧。
“旅长。”老陈看见他,点点头,手里的活没停,“蚌埠送来的,十七个,路上死了三个,还剩十四个。都是跟北洋军冲突时伤的。妈的,那帮王八蛋,说是整编,其实是抢地盘,一言不合就开枪。”
程振邦一拳砸在墙上:“欺人太甚!”
沈砚之走到最近的一张床铺前。床上躺着个年轻士兵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左眼蒙着纱布,右眼睁着,茫然地望着屋顶。沈砚之认得他,叫二牛,滁州人,攻城时第一个爬上云梯,被滚木砸中脑袋,昏迷了三天才醒,人却傻了,谁也不认识,整天就这么躺着。
“二牛。”沈砚之轻声叫他。
二牛没反应,依旧望着屋顶,嘴里喃喃自语,听不清说什么。
老陈换完药,洗了手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没救了。脑子伤得太重,能活着就是奇迹。他家里还有个老娘,眼睛瞎了,就指望他。这要是知道儿子成了这样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都明白。
沈砚之在二牛床边站了很久,久到油灯的灯花爆了又爆。最后,他伸手,轻轻替二牛掖了掖被角。
“老陈,”他转过身,声音嘶哑,“尽最大努力治。需要什么药,去城里买,钱从我饷银里扣。”
“旅长,您的饷银也两个月没发了……”
“那就赊账。告诉他们,我沈砚之砸锅卖铁,也会还上。”
走出伤兵营,天已经黑透了。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寒星,疏疏落落地挂在天上。风更大了,吹得营旗猎猎作响。
程振邦跟在他身后,闷头抽烟,烟火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“砚之,”走到操场中间时,程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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