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民国元年(1912年)十月二十一日
地点:南京城外,原第三混成旅驻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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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,东方刚泛起鱼肚白,营地里已经忙碌起来。
伙房的大灶烧得通红,锅里熬着稠粥,蒸笼里是杂粮窝头。炊事班长老刘指挥着十几个兵,把粥和窝头分装到木桶里,一桶桶搬到操场上。那里已经按营、连、排摆好了几十口大缸——不是装水,是准备装“裁撤”官兵的随身物品。
“都麻利点!辰时前必须开饭!”老刘扯着嗓子喊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今年四十五了,是滁州的老兵,跟着沈砚之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,左腿有点瘸,是攻城时被滚木砸的,本该在裁撤名单里。可昨天沈砚之找他谈了一夜,今天,他这个“该回家”的人,反而成了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。
操场上,三千七百名官兵已经列队完毕。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背着打好的背包,肩上挎着枪——空枪,子弹早就上交了。每个人都领到一份“裁撤凭证”:盖着旅部大印的文书,上面写着姓名、籍贯、在军时间,还有三个月的“恩饷”——二十块大洋,用红纸包着,沉甸甸的。
可没人笑。
晨雾很浓,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营地。士兵们站在雾里,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,表情木然。有的低着头,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。有的望着北方,那是家乡的方向。还有的,眼睛红红的,是哭过,或者一夜没睡。
沈砚之和程振邦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。晨风吹动军旗,猎猎作响。今天是陆军部点验的日子,按约定,李纯会亲自带人来,清点人数,收缴军械,然后这三千七百人就会“解散”,各奔东西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沈砚之低声问。
程振邦点头:“三千七百份凭证,一份不少。枪械清点过了,老套筒一千二百支,汉阳造八百支,土炮十二门,全部登记造册。弹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明面上的都在这儿,暗地里的已经转运出去了。”
“人怎么样?”
“按你说的,五百人回滁州,三百人去蚌埠,两百人去徐州,剩下的分散到苏北各县。每个点都有咱们的人接应,有地种,有活干。武器……”程振邦压低声音,“埋好了。地点只有带队的人知道。”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。这是走钢丝,一步踏错,满盘皆输。三千七百人,三千七百张嘴,只要有一个说漏了,只要有一个被北洋的密探盯上,整个计划就会暴露。到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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