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着他们的不是裁军,是剿灭。
“旅长,”程振邦忽然说,“有句话,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这么做,值得吗?”程振邦看着台下那些朝夕相处的弟兄,“明面上裁了,暗地里还得养着,粮饷、军械、安置,哪一样不要钱?咱们那点家底,撑不了多久。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袁世凯真坐稳了江山,咱们这些藏起来的人,永远见不了天日,怎么办?”
沈砚之没立刻回答。他看着雾里那些模糊的面孔,想起昨天在伤兵营看到的二牛,想起老陈说的“他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”,想起攻城时倒在云梯下的那些年轻人。他们有的才十七八,还没娶媳妇,没看见过太平年景,就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“振邦,”良久,沈砚之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你说,咱们当初为什么造人反?”
“为了……不再受鞑子欺负。”
“对,不受欺负。”沈砚之转头看他,“可你看看现在,袁世凯和满清有什么区别?他裁我们的军,削我们的权,是要把革命果实一口吞了,是要当皇帝!今天咱们要是把枪交了,把人散了,明天他就会把刀架在每一个革命党人脖子上。到那时,谁来保护这些弟兄?谁来保护那些跟着咱们的老百姓?”
程振邦沉默了。
“有些事,不是看值不值得,是看该不该做。”沈砚之望着东方,天边露出一线金光,雾开始散了,“咱们今天藏下这三千人,藏下的不是兵,是火种。只要火种不灭,总有一天,能烧出个清明世界。”
话音未落,营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,很多。
“来了。”程振邦脸色一肃。
沈砚之整了整军装,大步走下点将台。营门打开,一队骑兵旋风般冲进来,约莫五十骑,全是北洋军的装束,灰呢军装,锃亮的马靴,腰间挎着指挥刀。为首的是个上校,三十来岁,一脸倨傲,是李纯的副官,姓赵。
赵副官勒住马,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操场,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。
“沈旅长,李次长随后就到。点验事宜,都准备好了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沈砚之敬礼,“全旅应裁官兵三千七百人,实到三千七百人。枪械弹药已清点造册,请赵副官过目。”
赵副官翻身下马,接过名册翻了翻,又抬头看看操场上那些木然的士兵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沈旅长果然是明白人。”他把名册递给身后的参谋,“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