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公是办实业救国的前辈,晚辈是拿枪杆子卫国的后生,走的不是一条路,但去的,该是一个方向。”
程德全看着沈砚之,忽然笑了:“世侄啊世侄,你若从商,必是巨贾。”
“晚辈志不在此。”
“知道,知道。”程德全拍拍他的肩,“走,吃饭去。今日咱们爷侄重逢,当浮一大白。”
晚宴设在后花园的水榭。月上中天,园中灯火通明。程府女眷未出,只程德全父子作陪。程子云换了身新衣裳,坐在下首,听父亲和沈砚之谈天说地,从苏州园林说到塞北风光,从诗词歌赋说到兵法战阵,眼中满是钦慕。
酒过三巡,程德全忽然叹道:“世侄,你说这中国,路在何方?”
沈砚之放下酒杯,望向亭外的月色。一池春水,满园花木,都在月光里静默着。
“路在脚下。”他说,“一步一步走,一代一代走。我父亲那辈,走的是推翻帝制的路。我这辈,走的是建共和的路。也许走歪了,走慢了,但总要往前走。不能停,停了,就真没路了。”
程德全举杯:“为不走停,干。”
“干。”
酒杯相碰,声音清脆,像金石交鸣。
那夜沈砚之喝得微醺,回到客房,推开窗,见程子云还在院中练拳。月光下,少年身形矫健,拳脚生风。
“还不睡?”他问。
程子云收拳,额上汗珠晶莹:“将军,您说我能成为您这样的军人吗?”
沈砚之倚窗笑道:“做我有什么好?提着脑袋过日子。”
“可您提着脑袋,为的是四万万人能睡安稳觉。”程子云擦擦汗,“这值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。他想起火车上小陈的话,想起车厢里那些沉默的脸,想起田里插秧的农人,村口晒太阳的老人。
值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就像父亲当年,就像山海关死去的那些弟兄,就像如今还在操场上练兵的赵铁柱、王二虎。
就像明天的自己,要去见那个对革命党“没什么好脸色”的盛宣怀。
窗外,苏州的夜很静。远处隐约有丝竹声,是歌女在唱评弹,咿咿呀呀,唱的是《三国》里赵子龙长坂坡单骑救主。
“血染征袍透甲红,当阳谁敢与争锋……”
沈砚之关上窗,隔断了歌声。
他需要好好睡一觉。
明天,还有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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