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,深深一躬。
火车鸣笛,苏州站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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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程府,坐落在观前街深处,高墙深院,朱门铜环。
沈砚之递上名帖,门房进去通报,不多时,中门大开,一个五十来岁、身穿绸衫的中年人迎了出来,正是苏州商会会长程德全。
“沈将军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程德全拱手作揖,礼数周到。
“程会长客气了,晚辈冒昧来访,叨扰了。”沈砚之还礼。
两人寒暄着走进花厅。厅内陈设典雅,紫檀桌椅,名人字画,多宝阁上摆着古玩瓷器,一派江南富绅的气象。
分宾主落座,丫鬟奉上茶。程德全打量沈砚之,见他虽一身戎装,但举止文雅,谈吐不俗,心下先有了三分好感。
“沈将军少年英雄,山海关首义,震动天下,老朽虽在江南,亦如雷贯耳啊。”程德全笑道,“听说将军祖籍也是苏州?”
“正是。高祖父沈文澜,乾隆年间迁往山海关,到晚辈已是第五代。”沈砚之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家谱,“这是族中所藏谱牒,请程会长过目。”
程德全接过,仔细翻看,果然在“文”字辈下找到了沈文澜的名字,旁注“迁直隶山海关”。
“果然是一家人!”程德全抚掌,“论起来,老朽还得称将军一声世侄。今日世侄驾临,定要多住几日,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世伯厚意,晚辈心领。”沈砚之话锋一转,“只是晚辈此次来苏州,实有要事相求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沈砚之便将裁军令的事说了,只是略去了其中凶险,只说部队粮饷不济,想请苏州商界慷慨解囊。
程德全听完,沉吟不语,只是慢慢品茶。
厅内一时寂静,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。
半晌,程德全放下茶盏,缓缓道:“世侄,咱们既是一家人,老朽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这筹饷的事,难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第一难,商贾重利。你让他们出钱,得让他们看见利。可如今这世道,今天你上台,明天他下野,兵来如梳,匪来如篦,商人最怕的就是政局不稳。你沈将军今日在南京,明日不知调往何处,这钱投下去,能不能听见响,难说。”
“第二难,人心不齐。苏州商会,大小商号三百余家,有开工厂的,有做丝绸的,有跑航运的,各有各的算盘。你让大家都出钱,谁出多,谁出少,就是个麻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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