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出多了的觉得亏,出少了的嫌寒碜,弄不好,反而伤了和气。”
“第三难,”程德全压低了声音,“北洋那边盯着呢。袁世凯最忌惮你们这些革命党手里有兵。你大张旗鼓在江南筹饷,北洋能答应?万一给你扣个‘擅征粮饷、图谋不轨’的帽子,你如何自处?”
句句在理,字字诛心。
沈砚之沉默片刻,道:“世伯说的,晚辈都想过。可晚辈也有几句话,请世伯三思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,商贾重利,更重安稳。没有安稳,何来利?我第三混成协驻防南京,保的是江南太平。若我部因缺饷哗变,或被迫裁撤,南京防务空虚,盗匪趁虚而入,届时遭殃的,首当其冲便是商贾。这道理,诸位东家想必明白。”
“第二,人心不齐,事在人为。晚辈不敢让商会平白出钱,愿以关税、盐税担保,三年为期,连本带利归还。另可许以南京城内商贸优先之权,凡商会商号,在南京经商,关税减半,军警优先保护。”
“第三,”沈砚之的声音也低了下来,“北洋盯着,不错。可正因如此,我更需握紧手中枪。枪在,人在;人在,江南安。袁世凯真要动手,也得掂量掂量。世伯,这不是我沈砚之一人的事,是咱们江南千家万户的事。”
程德全捻着胡须,久久不语。
窗外天色渐暗,丫鬟进来掌灯。烛光跳跃,映在两人脸上,明明暗暗。
“这样吧,”程德全终于开口,“三日后,商会有个堂会,苏州有头有脸的东家都会来。世侄若是不嫌,可来会上说几句。成与不成,就看天意了。”
“谢世伯!”沈砚之起身,深施一礼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程德全也站起来,走到沈砚之身边,低声道,“有个人,世侄得见见。此人若肯帮忙,事成一半。”
“何人?”
“盛宣怀。”
沈砚之一怔。盛宣怀,清末重臣,创办轮船招商局、电报局、铁路总公司,号称“中国商父”。辛亥革命后寓居上海,虽已失势,但在商界影响力依旧巨大。
“盛公如今在上海,怎会来苏州?”
“他上个月就来苏州了,住在拙政园养病。”程德全道,“明日,老朽带世侄去拜会。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——盛公对革命党,可没什么好脸色。当年武昌事起,他可是被革命党逼得逃到日本的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但闻道有先后,政见可不同,然爱国之心,当无二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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