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同学是……”
“苏州师范学堂,程子云。”学生微微躬身,“久仰沈将军大名。山海关首义,壮哉!”
“程同学对时局有何高见?”
“高见不敢。”程子云推了推眼镜,“只是觉得,民国成立了,可国体虽更,政体未变。袁世凯大权独揽,各省都督拥兵自重,国会成了摆设,约法成了一纸空文。这革命,革来革去,不过换了一拨人做皇帝。”
话说得尖锐,车厢里有人倒吸凉气。
沈砚之却笑了:“程同学说得对,也不对。对的是,如今这民国,确实离咱们当初想的差得远。不对的是,皇帝没那么好做了。袁世凯想当皇帝,得问问各省答应不答应,问问四万万人答应不答应。”
“可百姓懂什么?”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叹气,“谁当皇帝,谁当总统,不都得纳粮交税?只要能安安生生做生意,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“所以啊,”沈砚之看向车窗外,那里有一个村庄正在眼前掠过,村口的大树下,几个老人坐着晒太阳,“所以咱们这些拿枪的,得让百姓能安安生生过日子。这新房子盖得再慢,总得盖下去。盖好了,大家的子孙后代,就不用再推倒重来了。”
车厢里沉默了。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,像这个时代的脉搏,沉重,缓慢,但一直在向前。
程子云看着沈砚之,忽然说:“沈将军,学生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学生想从军。”
沈砚之一愣:“你好好的学堂不读,从什么军?”
“读书救国,太慢。”程子云眼里有光,“孙先生说,欲求文明之幸福,不得不经文明之痛苦。这痛苦,总要有人去经历。学生愿追随将军,执干戈以卫社稷。”
沈砚之看着这个年轻人,想起十年前的自己。那年他二十岁,在保定陆军学堂,也是这样的眼神,这样的热血。
“你家里人同意吗?”
“家父早逝,家母说,好男儿志在四方。”程子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苏州商会会长程德全先生的荐书。程会长是学生的族叔,他说沈将军若来苏州,务必到府上一叙。”
沈砚之接过信,信封上果然写着“沈砚之将军亲启”,落款是“程德全”。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。
“到了苏州,你跟我一起去见程会长。”沈砚之收起信,“至于从军的事,见了你族叔再说。”
“谢将军!”程子云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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